该说不说,金钱还是有用的,比如现在,我的眼泪瞬间被吓了回去,从嗷嗷大哭变成抽泣式哭泣。
「沈总,你这是......」
沈牧清深深地叹了口气,「节日红包,你也可以晒朋友圈,礼物解封之后再给你补上。」
「没想真的要你当牛做马,让你整理的那份资料我确实要用。」
「我也没有要炒你鱿鱼。」
「程双,别哭了,好不好。」
他最后一句话多少有点无可奈何。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一边擦眼泪,一边抽抽,「可是,这个金额太大了。」
顶我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我不敢收。
「收了吧,就当是今晚的加班费。」
我好像品出了他这句话的画外音:这钱给你,你不能再哭哭啼啼吵得我烦。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我都不会跟钱过不去,这钱就当是我隔离期间不能居家办公的精神损失费。
「那你能不能再给我发一句『自愿赠予,永不收回』?」「那你能不能再给我发一句『自愿赠予,永不收回』?」
经常逛某书还是有用的。
沈牧清直接被我气笑了,但还是把这句话给我发过来。
看着余额里飞涨的数字,我从抽抽又变成了傻笑。
咱就是说还得是毛爷爷啊。
一张不行来两张,两张不行来一沓。
我的眼泪我知道,少了堵不住。
谢天谢地,沈牧清的办公室是个套间,不仅有休息的卧室还有浴室。
和其他被隔离在这里的人相比而言,起码未来的日子我还算好过一点。
情绪稳定之后,我给母上大人打电话。
「亲~爱~的~苏~女~士~你的愿望要实现一半了。」
我一口夹子音,差点把自己干吐了。
「这个意思是你今晚的相亲成功了?」
听得出来苏女士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不是。」
「我的意思是,我今晚回不去了。」
「我被隔离在公司了,您行行好给我送点换洗衣物过来呗。」
苏女士,也就是我伟大的妈妈,把电话挂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手机跳出了我妈要和我视频通话的请求。
意料中的河东狮吼如约而至。
我把手机放到一旁,让苏女士尽情发狂,不是,是训话。
「程双你个小兔崽子!我让你去相亲,没让你回公司!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还被隔离在公司,你是想跟工作过一辈子吗巴拉巴拉@##*#巴拉巴拉......生个叉烧都好过生你!」
我光顾着通知闺蜜我被隔离的事实,没怎么听苏女士的激情训话,就听到了「叉烧」二字。
「叉烧?不用买叉烧,这送不进来,送几套换洗衣物给我就好。」
昂,新的一轮训话继续。
不要低估任何一个中年妇女的体力。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苏女士的怒气值呈指数增长。
突然,苏女士的骂声戛然而止,我觉得不对劲,一看手机发现沈牧清入镜了。
发飙的我妈,被训的我,乱入的沈牧清,三人面面相觑。发飙的我妈,被训的我,乱入的沈牧清,三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不知道是谁更尴尬。
我「啪」地一声,当机立断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让沈牧清看到我挨训的画面,我不要脸的吗?!
沈牧清神色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让人顺便带过来。」
「不用不用,我妈给我送。」
我急忙起身,鬼斧神差地给他鞠了一个深躬,超大声,「谢谢领导挂怀!」
沈牧清好像被吓到了,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抬起的手反复放下,欲言又止。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走了。
沈牧清的突然乱入阴差阳错解救了我。
但苏女士明显没有打算就此放过我,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双双啊,妈觉得今晚的那个相亲对象,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嗯?突然这么好说话?
「刚刚你那个同事妈瞧着就不错,又高又帅。你趁着隔离期间,跟他培养培养感情,争取早日拿下他!你要是能把他带回家,今晚相亲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
「妈,你连人家有没有对象都没问,你就让我上?你就不怕我给人当小三?」
我一度怀疑我是她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隔离结束我就去做亲子鉴定。
「问什么问,能在今天这种日子还在加班的,不是你们这种单身狗还有谁?」
???
不是,说他就说他怎么还带人身攻击我?!
为了不让苏女士继续纠缠我,我决定破罐子破摔,
「知道了知道了,我争取早日让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把他拐回家给你当女婿。」
得到我的允诺,她终于心满意足地去给我收拾东西。
然而我又社死了。
因为我发现沈牧清去而复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我背后。
「你......都听到了?」我的手心在疯狂冒汗。
拜托,算我求求你!说没有!
在我一脸的期盼中,沈牧清缓缓吐出了一个单音节,「嗯。」
「从哪里开始听的......」「从哪里开始听的......」
我的语气逐渐生无可恋。
我说一切都是误会你信吗?
「你妈夸我长得挺帅。」
都听到了......
有的人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毁灭吧。
沈牧清之所以去而复返,是因为他想回头告诉我,像刚刚突如其来的深鞠躬这种举动,还是少做为妙,自在一点就好。
毕竟他不想未来大半个月都要经历这种惊吓。
他说什么我听不进去,只是麻木点着头。
我程双,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坏事,但是在今晚,把这辈子的脸丢光了。
然而,事实告诉我,没有最丢脸,只有更丢脸。
整个公司只有沈牧清的休息室有床,我们一个上司一个下属,完全不存在什么选择困难。
虽然沈牧清很有绅士风度,很大方把床让给我,但被我一口拒绝了。
作为一个成熟的社畜,我怎么可能连这点自觉都没有。
我可以睡不好,但是沈牧清不可以。
他办公室的沙发才是我未来的归宿。
我不认床,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属于躺下就能睡着的那种。
半夜,我习惯性翻身。
「哐当」一声,一整个人猝不及防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我醒了,但又没完全醒。
沈牧清听见声响,匆匆从房间里跑出来打开了办公桌上的台灯,头发有些许凌乱,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程双?」他戳了戳我,「你从沙发上摔下来了?」
「哦,好像是。」
我睡眼朦胧,迷迷糊糊,整个人仍处于发蒙的状态。
大概是我的反应过于淡定,沈牧清反而更担心了,「摔傻了?有没有磕到哪里?」
我摇摇头。
他的大掌覆在我的后脑勺上,检查一番没有异样才放开。
而我,从摔下来之后,稳如老狗。
小时候,我没少半夜睡着睡着从床上掉下来,沙发这个高度还比床矮点,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小时候,我没少半夜睡着睡着从床上掉下来,沙发这个高度还比床矮点,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一开始我爸妈听到声响的反应也是和沈牧清差不多,后来次数多了他们也就懒得起来了。
怎么摔的怎么爬回去睡,丝毫不影响我接下来的睡眠。
但自从初中住宿之后我就再也没发生过这事了,毕竟睡的是上铺,有栏杆。
这次纯纯是个意外,沙发太小,没睡习惯。
见我又要爬回沙发上重新睡下,沈牧清拉住我。
「你去睡床,我睡沙发。」
我脑子还不是很清醒,任由他把我推进了房间。
替我关门之前,他欲言又止,「你......往床中间睡......」
我倒头睡下,这床真舒服啊。
比我家的还舒服。
我一夜好眠,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来不及穿鞋子就冲了出去。
沈牧清坐在沙发上,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腿上还放着我在午休用的小毯子。
他头发凌乱,一脸倦容,下巴冒出了一点小胡茬。
眼底的乌青足以证明他一夜没睡好,但这些对他的帅气影响不大。
沙发对一米六的我来说都有点小,但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躺在上面腿都放不直,能睡好才怪。
他将小毯子放到一旁,揉了揉眉间,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道不明的幽怨,「醒了?睡好了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沈牧清刚睡醒的声音。
以前也是没有这个机会。
该死的低音炮,真要命。
对我这种声控且颜狗来说,要是能把沈牧清拐回去,那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我曾经对他见色起意,但有贼心没贼胆。
最重要的是沈牧清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艺术家。
他在大学的时候有个初恋女友,是个小提琴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如果不是因为小提琴家出国提了分手,他们孩子估计都会打酱油了。
咳咳,跑远了。
现在不是犯花痴和回忆感情史的时候。
「好像还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说完这句话,沈牧清看我的眼神好像更幽怨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说完这句话,沈牧清看我的眼神好像更幽怨了。
「沈总,对不起对不起!昨晚是个意外,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对我的保证,他似不太相信,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去洗漱吧,一会给我泡杯黑咖啡。」
因为对沈牧清有愧疚,我表现得特别积极,几乎是有求必应。
这次大楼被封太突然,有些同事没有把资料带回去,没做完的设计图、策划案......我一个上午都在忙着给他们找资料。
我没办法拒绝,谁让我是整个公司唯一被封且能使唤的大冤种。
饭点,大白把盒饭送过来,我专心致志地把盒饭里的葱挑出来。
沈牧清出来接水,愣住了,「你在做什么?」
我想也没想就回,「给你把葱挑出来啊。」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不吃葱。」他迟疑了。
我手一顿,面不改色,「安特助跟我说了呀。挑好了,沈总。」
「一起吃?」
「不不不,我吃饭的时候喜欢看一些下饭剧。」
边吃饭边看剧是我的习惯。
「你的意思是,我的脸让你吃不下饭?」
我???
还能这么理解吗?!
突然理解那些古代朝廷命官为什么会经常说伴君如伴虎了。
大老板真的,很、难、伺、候。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怕自己会影响到你。」
坦白说沈牧清那张脸,比电视剧下饭多了。
但时机不对,我一看到他,就想起昨日是如何把脸丢完的。
这不是下不下饭的问题了,是我还有没有脸吃饭的问题。
好在沈牧清也没强求,我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不吃葱不是安特助告诉我的。
我忙得双脚不沾地,安特助给我发的关于沈牧清注意事项,哪里来得及看。
沈牧清比大我三届,我进学校的时候,他已经忙着在校外创业,很少出现在学校。
他是我们教授经常挂在嘴边的得意门生,我听过很多次「沈牧清」这个名字,但从来没见过。
直到在毕业典礼上,他代表整个学院毕业生在礼堂上讲话,我才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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