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虹芳被掸子戳得不敢动,
她咽了咽唾沫,盯着佳佳,尝试蛊惑。
“小女娃,
你和我身份一样,为什么选择帮他们?放过我,我能教你怎么去获得强大的力量……”
许虹芳早就变回老人的形态,
配上凌乱的花白头发,
就像某些无家可归的老太太,
让人看了极易同情。
佳佳没回覆,
半晌,
才道:“怎么才可以变得更强大……”
许虹芳一见有戏,眼裏冒出精光,立刻道:“吃人,
尤其是那些能进来的人,
他们身上有强大的力量,
营养很丰富,
闻着就觉得香……”
快赶到的莫心心逐渐放慢脚步,
全神贯註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许虹芳没发现附近的许女士没有阻止佳佳,夺回鸡毛掸子。
“为什么我不觉得他们美味?”佳佳接着说。
许虹芳露出一副痴迷的神情,
她似乎回想起人食的美味,
痴痴道:“因为你还没经过洗礼啊。”
“洗礼?”
“对,
洗礼。”许虹芳表情渐渐恢覆正常,“只有接受洗礼的鬼,
才有资格享用人食。”
有资格享用人食,意味像许虹芳这样的存在不止一个,
暗地裏已经接受过洗礼,
又吃过人食的厉鬼不知多少。
佳佳想了会儿,
又问:“那楼梯裏挂着的尸体呢,他们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许虹芳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他们啊,也是我食物,我的力量流失各地,他们都是我一部分。只有把他们都吃回来了,我才可以恢覆全部力量。”
“就差眼前这个我了,”她阴冷的视线移向傍在墻休息的许女士,“吃掉她,我就无人能敌。”
“小女鬼,和我一起变强大吧,你帮我杀死她,那个我已经虚弱得夺不走你手裏的掸子了。”
许虹芳再次蛊惑佳佳。
但佳佳不为所动,反问:“为什么你的力量会被分离,为什么让那些你都要经过下面的空间……”
许虹芳瞇起眼睛,似乎在衡量说出秘密和不说后获得的东西。
过了会儿,缓缓开口:“因为最初祭祀时,我的意识被强硬地分成两部分,另外那部分,她放弃变强,甚至躲在自己虚构出来的空间裏,幻想一切都没有发生。”
“呵,懦弱胆小的那个我啊,无法接受意识裏竟然有各种阴暗的想法,无法接受我也是她,恼羞成怒逃跑了哈哈。”
她说出这番话时,满脸嘲笑地望向许女士。
“可她天真到忘记自己怎么死去,以为只要刻意忘记死亡的原因,就不会变成我这个样子。”
“许虹芳,听到这裏,你想起来了吗?”厉鬼许虹芳第一次喊许女士的名字。
许女士背在身后的手微抖,但只有莫心心看见。
许女士没有说话。
厉鬼勾起嘴角的弧度加深,用哄骗的口吻说话:“没想起没关系,我来慢慢说。”
“死的那天风和日丽,我一如既往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成为瘫痪的残废有段时间了,我心情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尽管这幢楼写的是我的名字,但那些人不会感恩,他们把我放置在最高的楼层裏,那裏是重病区,平常除了送吃的,其余时间都没人愿意上来探望我。”
“说起来也可笑,给无家可归的衰老者地方住,到最后我反而变成了被抛弃的那个。”
“他们只会说,‘哦,9楼的许老太啊,真是谢谢她建了疗养院,但她人太孤僻了,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听说许老太瘫痪了,真可怜,我们这样跑上去会被骂吧’……”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明明默默做了这么多事,终于熬过人生的大部分孤寂和疲倦,满怀欣喜地等着命运给你嘉许,可到头来还是无人在意,在最后的时间裏,你只能与疾病和寂寞为伴,困在空旷的房间裏,每日倒数死亡来临。”
“那时的房间和棺材有什么区别,不过困的是活人罢了,可真令人窒息。”
“我本不应该受这些东西影响的,我努力了这么久,这些东西我都可以熬过……”
“但我小瞧了时间和衰老对意志的侵蚀,没人能坦然地迎接这两者带来的冷清。”
“孤独的我整天盼望有人来,那时候我想‘啊,来个人就好了,这样就能让我喘口气’。”
“终于,旁边房间也来了一个李辉奇,他说他听周老头说起过我,还把院长打算绕过我卖掉地皮的事告诉我,但这段时间许多老人开座谈会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