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迟速度极快地拦住背后落下的刀,
但刀还是赶先一步落在他的背上,狠狠插进他的身体。
他停止吸收力量,扭身瞇眼註视这个依然使力劈下一击的女人。
“你是谁?”他声音阴冷。
背后凭空出现的女人能看得出有一定岁数,
模样陌生,奇怪的是桂迟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为他所用的杂鬼气息。
但气息很杂,暂时无法确定她是什么。
陌生女人目光有点呆滞,
可身手出奇地灵活,
她见伤害不到桂迟,
立即放弃手上的刀,
换做手攻。
冷厉的攻势不停袭向桂迟,
桂迟暂时放下被禁锢在血水中的向芽,先对付阻碍他进食的女人。
见对方沈默没有应答自己,桂迟挑起眉毛与她彻底对打在一起。
二人在崩塌的世界裏你来我往数遍,
附近腐朽的房屋都被他们的攻势所波及,
顿时木石被牵连到粉碎成烟尘,
飞扬得满街都是。
但女人显然不是吸收力量渐多的桂迟的对手,
有好几次都被砸落在血水中,
扬起无数血色的水滴。
最终在又一次的攻击中,她被桂迟击落在离向芽不远的地方。
女人这下彻底不起来反击了,
脑袋扭转,
直楞楞地看着旁边的向芽。
这时,
梦境因危少萍的放弃而迅速湮灭,天外扬起可怕的狂风,
梦境就像屋顶没有了房顶,彻底被风吹得裸露。
世界有种一切被撕开后,
空唠唠的荒凉感。
向芽在女人和桂迟对打时,
一直盯着光道交融在她的正上空。
梦幻的光芒与暗沈的血色融合出一种奇诡的色彩。
色感既在融合,
又像在浮层割裂。
让人多看一眼都会产生种灵魂被吸走的错觉。
向芽看着这样的天空,这样的光道离她越来越近,像是整片天空在朝她压下。
突然,被血水禁锢的身体之下,有股力量举起了她,一下子将她推入头上近在咫尺的光道。
向芽整个人顿时淹没在虚幻的光中,如同泡在凉津津的水裏。
一瞬间,视野中的世界颠倒。
梦境副本仿佛成了平静海面下的深海,而刚才向芽不过是在埋下身体俯视着海中的世界。
她眼角微颤,瞪大眼睛看着“深海”裏的一切。
向芽看见梦境中出现的陌生女人再次站起来,这一次出现的还有秦三七和郭夏桃的的本体,他们在梦境与光道相融的关键时刻,终于跑出来。
三人合作攻打发现向芽被推动离开的桂迟。
桂迟瞇着眼睛,发现最初困住向芽的位置附近,因为陌生女人被他攻击下来多次,凝固的血水也出现裂痕。
这个女人同样在向芽之前做的那样,利用自己的身体有意引导桂迟的攻击,让禁锢向芽的血水力量减弱。
“你是张伞巧?”桂迟声音听不出情绪,几乎肯定自己这个猜测。
因为看到的秦三七和郭夏桃出来的那一刻,桂迟瞬间懂了。
“唐忠鬼鬼祟祟进入我的‘画’,原来是想覆活你,竟然让他成功了……”
桂迟笑了起来,一手扬起,隔空捏紧张伞巧的脖子。
“啧,这种恶心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你毫不在意的人,突然背地裏偷偷给你设下绊子。”
他说着这番话,同样使出力量举起秦三七和郭夏桃。
“但没关系,你们这些茍延残喘18年的灵魂,也是时候投入虚无的来生了。”
桂迟的笑声越来越大,语调夸张:“拜托,这个世界这么多人,你们啊,早该要腾出些位置让人呼吸。”
张伞巧沈默地挣扎,但挣扎的力度被迫变得越来越小。
相同的情况同样发生在秦三七他们身上。
桂迟加大力度在杀死他们,刚才被张伞巧阴了一把,反而让向芽逃进光道裏,得抓紧时间找到她。
他收起笑容,不打算继续和这3人耗下去。
但当他准备彻底扭断他们的脖子时,一个长发男人从街道的另一头出现。
狂风吹扬起他那张精致得雌雄莫辨的脸。
施莱突然出现在已经不能称为梦境的世界裏。
“桂迟,我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他用力量化作的气刀,径直地割向桂迟掐住三人的无形之手。
与此同时,一颗胶囊状的东西被施莱扔出,巨大的气流往四周爆开,一下子将三人推到另一处接近光道的地方。
然而,距离光道只有一线之隔的秦三七他们无法进入。
施莱余光瞥见这一幕,但这时已经无法在出手协助太多,只能继续使用道具让他们远离他和桂迟的战场。
他分出了半身力量,抓紧时间来到梦境摧毁的空间中,就是为了帮助苏醒后的唐忠救出张伞巧,以及为燕貍报断舌之仇。
不管这次结果是生是死,他怎么都得让桂迟脱一层皮在这儿。
施莱沈着脸,飞速贴近桂迟,空气中盘旋着他飞速布下的气刀,这些气刀受他的指挥不停攻击桂迟。
作为新旧的两位经理人第一名,在此处荒寂阴森的世界裏打得难舍难分。
一瞬间,破败的街道不停闪现两道划线的身影。
两人的速度快到上一秒如线一般的残影还没有消失,这一秒又厮打在一起。
……
向芽在“海”裏冷漠地看见这一切。
但她生不出过往那种想尽一切办法要救人的欲-望,也感受不到战斗带来鲜血淋漓的兴奋感。
与其说她现在是一个恶鬼,还不如说她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感知与外界断开的躯壳。
她目光定定地看着“深海”,始终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突然,一盏温和的灯光出现在她旁边,和着水流飘荡,散发出柔和朦胧的光。
那是一颗星星。
向芽想起自从自己扔下红色耳钉,不再成为试睡员后,身上藏了道具的吊坠,以及手上的黑镯子都无法使用。
但【美梦星星】现在却依旧在发挥作用。
向芽看着没有任何提示就出来了的道具,好像透过它看见了以前爸妈在她睡着后,清洗噩梦的画面:
“老公,这方法能不能行啊?我看芽芽潜意识开始慢慢接受身体的怨气,现在吸走这些噩梦,作用也不大。”
“但能让芽芽睡得更好一些,多费些功夫也没关系。”向中河怜惜地摸了摸向芽的额头。
黎娜没有说话,等向中河清理完今天的噩梦后,她似有担忧地说:“老公,我担心以后芽芽还是会回去安程,我们带她出来太顺利了,我有点害怕……”
“到时候她参加厉鬼的梦境,怨气要是继续吸纳进她的身体裏,那该怎么办?”
向中河用一个特殊的道具装完今天的梦境,目光盯着道具,道:“那就设下催眠吧。”
“什么催眠?”黎娜急问。
向中河将目光从道具移向酣睡的女儿身上,轻轻地说道:“就像你说的那样,让芽芽不要厌恶怨气,学会接纳保护它们。”
黎娜嘆了口气,说道:“说是容易,但做到那一步有多难,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吗?”
“厉鬼死前经历凄惨,怨气很难化解,他们也会伤害试睡员,这么多年来,试睡员们就像老实完成任务的工作人员,处理完真相就算了,有哪个会费尽心机了解厉鬼他们在想什么?”
向中河抱住情绪低落的妻子,给她力量和依偎。
“虽然暂时是这样,但你我都知道陆华设立安程的原因是什么,也明白他这些年一直在追寻着一种完美解决厉鬼怨气的方式。”
“也许芽芽能创造这种方式呢?”
“娜娜,你还记得芽芽是怎么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