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娘的记忆突然回来,
她立即松开握住沈之流的手,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从高处跌落。
暗淡的夜色,映得沈之流错愕的表情有些模糊。
他即将坠落的身下聚满了正在互相撕咬的鬼妖,
其中数个水鬼听到头上砸落的响声,纷纷抬起头,龇牙咧嘴地盯向即将跌落坠地的大活人。
兴奋的叫声从这些怪物口中吼出。
沈之流眉头蹙紧,
手中动作不停,
飞快拿出一个带有反作用力的道具挂在腰后,
打算利用道具冲回半空中。
正当道具喷出白气,
准备作用时,
一只冰冷的手摸上他的身后,轻易而举地就将道具弄熄灭。
下一秒,这个高级道具在对方的手中碾碎。
冰冷纤弱的双手牢牢箍住沈之流的腰,
骤降的速度蓦地放缓。
一张脸缓缓贴上他的背。
沈之流瞳孔收缩,
树丛间那目光恨不得想杀死他的人已然消失,
他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身后箍住他的人也是梅清娘。
“清娘……”他吶吶呼唤。
贴在背上的脸满面清泪,
狂风从梅清娘脚下生起,
风内似有无数利刃,混乱地吹斩围上来的鬼妖。
被狂风拦腰斩断的鬼妖要么化成细沙,
要么化成腥臭的泥水,
更多的是斩断后化成白色的碎纸漫天飞舞。
白色碎纸卷在半空中,
乍然一看,就像雪花降落在昏暗的环境。
沈之流的视线不由得看着上空飘卷的纸碎。
这时才发现,
许多鬼妖竟然也是由纸扎人变成。
‘纸扎的物品怎么变成鬼妖的?’疑问刚从心底生出,沈之流的心神却被背下的女声勾住。
“你不要叫我清娘!”梅清娘额头抵着他的背,
语气痛恨地说。
可语气越发憎恨的厉鬼,
手中禁锢他的力度却越来越重,
恨不得将沈之流嵌进自己的身体内。
沈之流已经落地,身体被勒得生痛。
“清娘……为什么?”沈之流吃力地问,但没有挣扎的痕迹,“你不是说不会伤害人吗?”
更多赶来的鬼妖们被这中途拦截的狂风卷入,“雪花”飘得越来越多,可鬼妖们控制不住心中的欲-望。
它们闻到那味道了,哪怕死,也想要冲过去吞食。
飓风肆意地绞杀周遭一切事物,连同树木草叶,地上的沙石和灰尘,都被卷进风暴之中。
只有位于风暴中央的梅清娘和沈之流暂且是安全的。
癫狂的梅清娘听到这句话,猛地将沈之流身体扭转,眼神悲愤地看着他。
“那你又为什么要伤害我?!”
说完这句,梅清娘头痛欲裂,捂住脑袋喘气后退。
她看向沈之流的眼神一时憎恨,一时不舍,神情渐渐错乱。
“沈郎,我头好疼啊。”她朝沈之流艰难地伸手。
“沈之流,你给我去死!”咒骂声下一秒又从她的嘴裏冒出。
依恋和痛恨两种情绪反覆轮替。
沈之流立即从空间裏使用治愈液道具,但也仅能减缓身上部分伤痛。
不知道为什么,来自梅清娘的伤害,和怨气力量带来的伤害竟然有些区别,商城道具带来的作用有限。
沈之流压下心中疑问,没有将梅清娘的警告放在心上,下意识大步朝她而去。
他抱住她,努力控制失控的她。
“清娘,很快就不疼了,莫怕。”
沈之流脱口而出这句话时,眼裏惊疑,心道他怎么会念出这样的话?
就像是这样的场景也曾发生过一样……
可梅清娘此刻就像溺水的人,用力抓住眼前的手臂,嘴裏一直说着让对方“去死”的话,却怎么也不愿意放下沈之流的手。
待在熟悉的怀抱裏,她失控的情绪竟在慢慢平覆,没多久,怀裏只剩下梅清娘幼兽呜咽般的哭泣声。
“之流,我被烧得很疼……”她神情恍惚,“好疼啊,没有一刻不疼……”
沈之流不停抚摸她的脑袋,心臟痛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能感受到这不是他的情绪,但一切感知此刻却像被调动起来,全系在梅清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