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芽忙地离开张繁宇的怀抱,
她低呼一声:“沈之流?”
贴在地上快被蔓延过来的水流浸湿的长画,及时被向芽拾起。
她惊讶地看着画中之境,一个和沈之流七-八分相像的男子正坐在一家幽静的书房,
手上正捧着一册书,入迷地阅读书中内容,不远处的门口低处,
一片白色衣角扬起。
书房外的人是谁?所以古人沈之流是画中人?
事件渐渐变得扑溯迷离。
向芽捏紧画轴两端,
不禁抬头环顾四面静得如同死物一般的林间。
是了,
进山之前穿过的城镇是热闹的,
但进山之后除了和枝丫泥石碰撞发出的声音,
这片山野半点虫鸣鸟叫声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是一片死山。
向芽连忙回望来路,那裏不知何时起升腾出大片白雾,
让人看不清晰路径的模样。
“芽芽,
怎么了吗?”张繁宇自从向芽离开怀抱后,
就不再说下去,
他想自己感知不到的外界,
现在也许正在发生着什么事。
很快,向芽拍拍他的手,
安慰他不用但心,
同时示意他继续往下说下去。
张繁宇微微松了口气,
继续陈述。
而向芽开始有意识地拉着张繁宇往破旧的客栈裏边移动。
她频频回首盯着古树拦截外面的小路,外边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白雾涌过来,
世界渐渐变得一片白茫茫。
雾重山寒,连周遭温度都下降了一些。
向芽打消了回去城镇找梅清娘的想法,
她感觉要是现在她和张繁宇二人贸然闯入浓雾中,
他们也只会迷失方向,
找不到出路。
何况,自从古人沈之流变成画后,大雾就出现且有驱赶他们往客栈裏走的趋势。
‘既然这么想让我进去客栈,那我不进去岂不是辜负背后操控者的心意?’向芽收回视线,心裏暗忖道。
向芽拉紧张繁宇的手,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已经倒下一半的牌匾。
身后的张繁宇不急不慢地陈述着被敲晕后的事。
“等我醒来时外面天已经大黑,客栈裏面来了许多客人,楼下到处都是人声。”
“我捂住发疼的伤口走了出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站在楼上,斜斜看见沈之流、李经理他们正在主楼裏和一些……”
他喉咙上下微动,回想起晚上那画面,张繁宇只觉得瘆人。
向芽这时也停下了脚步,眼前就是客栈的大门。
半开的大门感受到活人的接近后,彻底大开,乌黑的门槛正在眼下,正对向芽他们的客栈裏面逐渐响起了热闹的人声,从远到近飘来,愈发清晰。
而一群透明的人身线条凭空出现在主楼客厅裏。
向芽心跳突然加速,属于很久很久之前的记忆仿佛将要覆苏。
“那些人”穿着更加古老的服装,推杯换盏,笑容亲切。
“有人”抬手,呼唤边上小二过来加酒;“有人”身体左右微摇,哄睡刚哭完的婴儿;“有人”正拿着一本蓝色小册,垂头嘟囔。
恰好那人思考之际,下意识抬头看出了门外,似乎也看见呆站在大门前的向芽……
而在向芽眼裏,陈旧破败,蛛网满生的旧客栈正在重新焕发生机——倒塌的屋门立起,腐朽的木柱变得崭新,破陋的屋顶装修低调朴实。
楼宇中的那些人,他们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凝实,手执册子的男人微笑着朝向芽招手示意她进来,还说着话。
“小芽芽,好久不见。”
……
“他们和一些形貌似人但长得很奇怪的精怪们聊天,边上时不时还有会动的纸人出入客栈,就像活人一样行动着。”
张繁宇的话和那句飘忽的话重迭在一块,向芽这下却感觉自己像听不真切一样。
或者说她不想将那遥远的声音听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