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刮掉神佛像的大风仿佛随着危少萍的离开,
而慢慢停止下来。
方翼恍惚道:“厉鬼算是‘自杀式’消亡了吧……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洪年司在黄了的搀扶下艰难地发出声音:“这种情况安程第一次出现,但可以理解为厉鬼自动放弃委托,灵魂彻底迷失在黑夜中,
安程再也无法帮助厉鬼解脱。”
因为厉鬼自主消散,作为窥探并撕下对方人生之页的洪年司受到最严重的反噬,甚至比黄了内损得更加严重。
说完那番话,
洪年司停下来止不住地喘气。
张繁宇听到自动放弃委托这几个字,
心中一紧,
他连忙问:“什么意思?危少萍自动放弃委托,
那她的梦境还会存在吗?”
张繁宇难掩激动,
下意识朝洪年司走去,定定地看着他。
洪年司缓过气,他苦涩地摇了摇头,
“梦境是因为委托才会产生,
委托不在了,
梦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大家不想听到这样的答覆,
但事实摆放在这裏,
不得不让人在意。
“那芽芽呢?”
张繁宇呢喃。
“那芽芽呢!她还没有回来……”他再一次道。
张繁宇像忍受巨大的痛苦,身体紧绷得一直在抖。
在场无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秦三七也与他的本体丧失了联系,
他感觉对方也许跟随着梦境一样消失了。
黄了看到大家士气低迷的样子,
率先鼓励道:“梦境只是一个空间,
空间不存在了,裏边的东西也有可能转移到另外一处空间,
一个大活人怎么这么轻易地消失,何况向芽那么厉害……”
“她会没事的。”
很少会直言讚扬别人的黄了,
这时也想方设法地安慰着大家。
方翼狠狠抽了下鼻酸得想流涕的鼻子,
用力道:“对,
不是还有秦哥说的光道吗?我们离开的时候,光道应该快和颠倒之境相交在一块,说不定又出现一个漩涡,向芽进去了,比我们更早一步回到现实呢。”
“没错,繁宇哥,你不要太担心,向芽姐吉人自有天相,而且作为守画人的危少萍都不在了,按照猜测,郭夏桃应该会出现……”
沈之流认同方翼的话,他继续道:“到时候我们就能从她那裏了解到更多副本和‘画’的联系,说不定就有新的线索找到向芽姐。”
众人七嘴八舌地安慰始终沈默着的张繁宇。
直到易艽最后对他说了句:“张繁宇,向芽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想象中还要厉害,你作为她最重要的人,你更应该明白这一点。”
“你得赶紧打起精神,才能真正地帮助到她。”
听到这一句话,张繁宇身体微抖,他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
“让大家担心真是对不起,易艽说的对,我要更快振作起来才行。”
“我们继续朝前走吧,向芽的猜测很少出错,郭夏桃也许就在前边等着我们。”黄了松了一口气,和洪年司互相搀扶,继续让大家继续前进。
一行人走在安静的街道上,目光缓慢仔细地移动。
“画”的场景和张繁宇在安程顶层看到过的一样,灰扑扑的街道两边都摆满了代表桂迟的邪神像。
神像们端的是慈眉善目的模样,但背后代表的人却是个笑面魔鬼。
秦三七还在根据唐忠之前在他脑海□□享的信息,寻找标志物,那头方翼看着小队伍气氛凝重,尝试开声活跃。
“你们刚才看到危少萍消散时,有没有害怕桂迟会因为他母亲突然出现?”
朱珈和沈之流一楞,很快默默地点头。
说实话,听完危少萍记忆中的对话,大家都对桂迟这个人有了真实直观的感觉——
这是一个毫无人性、报覆心极强、嗜好虐待的怪物。
张繁宇听着方翼的话,联想起以前处理过的案件,一些少年犯天生反社会,他们心中没有界限,只为自己的欲-望而活。
如果说那些少年犯是丧失人性的野兽。
那桂迟就是比这些野兽更加恶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