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一顿，萧湛靠在门上，警惕地看着明溪，“又做什么？”
刚刚还虎视眈眈的明溪忽然绽开了笑颜，眉眼弯弯地望着他，“冰块，我衣服都肥了，明天带我去集市买几件新衣服呗。”
萧湛微怔了一瞬，“……就这样？”
不过是想跟着去趟集市罢了，至于这么谄媚？
“嗯啊。”
明溪莫名心虚了一下，佯装镇定，往墙边的方向蹭了蹭，留出一大片空地给萧湛，眯眼笑道，“我如今瘦了，占不了太大地方，让给你。”
“……”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不只明溪懂，萧湛也懂。
估摸着这丫头又憋着什么想法呢，萧湛没问，也没揭穿她，只默默地上了炕，脱去外衣钻进了被窝里，明溪也跟着他躺下了。
蜡烛一灭，房间便恢复了安静，黑暗中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但微弱的呼吸声。
“啧。”
明溪突然想起什么，砸吧了一下唇，睁开眼睛转了个身子面对萧湛，“等等，你刚才好像还没答应我。”
萧湛跟着睁开眼睛，一顿，发出了一个鼻音，“嗯。”
虽然还是惜字如金，但答应了就好。
明溪很是开心地躺下，往他身侧蹭了蹭，又兴冲冲地提议道：“要不明天把小羽和鱼儿也带上吧，整天窝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出去放放风有利于他们的身心健康，更能够茁壮成长。我瞧着小羽和鱼儿都长高了不少，袖子和裤腿都短了一截，衣服也都旧了，给他们也置办两件衣服呗。”
萧湛平时最烦人话多聒噪，小鱼儿在他面前多说几句废话都会惹的他蹙眉头，萧羽最会察言观色，也一向不多话，这会儿听着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竟然不觉得烦，反而有些窝心，还破天荒地应和了一声，“好。”
这些年他带着弟弟和儿子辗转了不少地方，白天上山打猎，晚上教他们读书习字，日子过得清贫平淡，好在男孩子也不需要娇惯，有的吃有的穿，能够平安长大就可以了，生活马马虎虎的过，糙得很。直到找到明溪，在她的精心投喂下，生活才算是过的精细起来，真的像在过日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回应之后的惊喜，明溪打开了话匣子，又开始操心起他来，“别光说小羽和鱼儿，你也该买几身新衣服了。”
萧湛薄唇未抿，淡淡道：“不必，我又没长个儿。”
“那也得买。”
明溪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唠唠叨叨的，“你总共就这两身青色的衣衫来回倒，洗完这件穿那件，都快褪成白色了，前几天我给你洗衣服的时候搓的太用力，破了一个洞，我又不会补，眼瞅着那洞越来越大了，唉。还有你那鞋，鞋底都快磨平了，你穿着不嫌硌脚啊……”
萧湛：“……”
她一晚上罗里吧嗦不知道说了多久，萧湛一直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她两句，然后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这一晚上他同明溪说的话加起来，比他和外人说一年都多。
有些人，有些关系，在日积月累斗转星移中，正在悄悄改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