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斗殴屡屡发生,只要不出人命,将官们大都睁一眼闭一眼,美其名曰切磋,。眼前这场比试,保不准还是他们促成的,让士兵们多些实战的机会,同时也看看上午授业的成绩。
虽然都是一起学习,但两人的水平显然不在一个层次上,我站了没一会儿,其中一人力气不敌,脚下一滑,被另一人寻了机会,狠狠摔在地上。
周围又响起一片叫好声,败的一方灰溜溜爬出来,胜的那人举起双手,面朝大伙,得意中带了挑衅之意,“还有谁来?”
“我来!”话音刚落,一个小个子便从人群里蹿出去,到中间抱一抱手,“雷兄三战三捷,小弟来请教一二。”
“请!”那位雷兄比了比手势,他身材颇高大,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一张面孔也算得上顺眼,又有那三战三胜的业绩在前,自然是众望所归,反观那小个子。矮小不说,面庞像个没长开的南瓜,两相对比之下,还没开打。就有人在下面加油助威。“雷世鹏,打倒他!别给咱关中汉子丢脸。”
这一声喊出来,竟有许多声音跟在后面高呼,“雷世鹏,打倒他!打倒他!”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还没开场。就已经把人压得翻不了身,这些日子我受尽冷眼,对那南瓜脸的小个子便多了几分同情。至于那位雷兄,我却没有什么好感。
听说他的出身颇为不错。祖父也曾当过校尉,仗着身家清白,在我刚入营的第一天,就遭到了他毫不留情地耻笑。我的记性一向甚好,不计较,不代表就不知道。
雷世鹏拉开了架势,虽然做的不十分到位,但其中的意境,显然已掌握了五六分,可见他在武学方面颇有天分,难怪方才那几人被他轻易打败。
小个子露出个难看的微笑,也跟着比了个架势。他的身形,比起雷世鹏来讲却是差了许多,众人的欢呼声越盛。
两人同时低吼一声,两道身影已经交缠在一起,雷世鹏走的和徐伍长一般的刚猛路线,每一记都像是能将小个子劈翻在地,偏偏小个子的伸手出奇的灵活,总能在千钧一发间,从雷世鹏的手下溜走,。
一个打,一个躲,时不时在后面偷袭两招,虽然有些狼狈,但看得出来,小个子也是有些功夫底子的。这一场比试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一边倒,反而比前一场还要长久。
小个子几次虎口脱险,看得那些原本为雷世鹏叫好的人,都忘了出声。
又一记劈山裂石的手刀落空,雷世鹏的脸色渐渐有些恼怒起来,在小个子刚刚挪到安全位置之后,他忽然身形一变,反手向后劈出,只听碰的一声闷响,小个子的身躯远远飞了出去,狠狠砸到地上,半日才扶着地坐起来,擦去嘴角的血丝,露出他那个难看的笑容,道,“小弟服输。”
雷世鹏最后用的那一记,很显然不是手缚术的功夫,不过小个子闪来避去,用的也是别家的招数,倒没有人注意这些。场地上又响起一阵欢呼,“雷兄,好样的!”
众人都围着雷世鹏,没有人在意小个子,他慢吞吞地爬起来,神态有些萎靡,方才那一掌,恐怕伤了内脏。
那边挑战的声音又起,“还有谁不服?我雷世鹏统统领教。”
他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去,我就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高声道,“张二宝,领教雷兄高招。”
那个莽撞的家伙,终于是忍不住了。
张二宝走到场地中央,雷世鹏挑眉看着他,点头道,“好,请!”
他却咧嘴憨憨一笑,摆手道,“伱打了三场,俺不能占这个便宜,伱且先休息一会儿,再和我打。”
雷世鹏喘了口粗气,没有拒绝他的提议,张二宝虽然比他矮了半个头,身子却结实健壮,远非方才的小个子可比,。
场上安静了片刻,有人说张二宝是条汉子,也有人说他傻。雷世鹏缓了一会儿,面色恢复了正常,对张二宝比了个请的手势。
张二宝啐口吐沫,撸了撸袖子,“来!”
雷世鹏一眯眼,身形一幻,抢先攻出,张二宝侧身一跃,躲过他的一击,手肘直撞像雷世鹏的腰间。与雷世鹏想必,张二宝的身姿几乎不能看,但就是这笨拙的姿势,却将雷世鹏生生逼退了半步。
“好!”我鼓掌,张二宝对于徐伍长拳意的领会,竟不在雷世鹏这种世家子弟之下了,这倒不是张二宝就比雷世鹏悟性高,多半是因为他身为猎人,每一次与猎物周旋,都是生死搏斗,所以对于克敌制胜的领悟,早已深入其心。
顷刻间,两人又交手了几个来回,居然势均力敌,难分高下。两人的身材差不多,一个动作行云流水,一个身手矫健灵活,伱来我往十几个回合,雷世鹏的鼻子上,渗出密密一层汗珠子来,他毕竟打了几场,渐渐力有不逮。而速度与力道,正好是张二宝的强项。
时间一久,他的身形难免有些迟滞起来,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张二宝斜斜撞出,来势凶猛,雷世鹏踉跄几步,控制不住身躯,斜斜朝地上倒去。
“雷兄!”张二宝见状,下意识地要去扶他。
岂知刚扶上他的肩头,雷世鹏忽然回过身来,借着张二宝的力气,狠狠一掌击出。
张二宝本是好心,丝毫没有提防他会突然袭击,那一掌正好击在他的腹部,他的身子登时被击成弓形,直直飞了起来,摔倒在地。
“二宝!”我脸色一变,扒开人群,抢了出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