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个结,回头去看自己的手笔,自觉比上次在霍去病手上留下的那道疤痕要顺眼些,针脚虽不一般齐,至少没有把肉皮缝得皱在一起,对于这个进步,我颇为满意。
再去看缇萦,基本已经处于神经麻痹的状态,我洗了洗手,用干净的布为他裹上伤口,缇萦这才缓过劲来,上来帮我包扎。
“师娘还好吧?不少字”我小心翼翼地问。
缇萦苦笑着摇头,“二宝,你这般做法,真是惊世骇俗,还好站在这里的是我,换了个人,只怕撑不下来,你从哪里学来这些可怕的手段?开膛破肚,即便是你师祖,也都不敢去想。”
我道,“我家本来就是采药为生,也懂得些治疗的手段,山里爬上爬下,寻常都有外伤,所以在这方面经验比别人多些。却不要吓到师娘才好。”
“我是不妨,只希望你的手段真的有用,能让他们活下来。”缇萦叹道,忍不住又看了看那人肚腹上狰狞的伤痕,“把人的皮肉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真是闻所未闻。”
裹好最后一层纱布,我用衣袖擦了擦汗,道,“如果不缝上创口,等他自己愈合,需要的时间会很久,一旦有风漏进去,他的性命就难保。还有他肚子里的那些坏死的脏器部分,假使不切除,就会在肚子里腐烂,新的血肉永远也长不出来,就好比痈疮,必须去腐才能生肌。”
缇萦微微点头。
我接着道,“不过这两日他都不能进食,只能少量喝一些流食,须待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之后,才能恢复正常。所以我一直说,伤口是小事,关键看他自己能不能挺过去,他受伤后失血过多,身体太虚弱,只能仗着以前的底子,自己扛过去。如果……他们手中能有些药,哪怕是最简单的止血药,都会好上很多。”
古代就是悲催啊,不然直接输血输液,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什么都不能吃,肌肉细胞生长又需要大量的能量,还要抵抗细菌的侵犯,怎么看怎么都不妙。
也是在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药材的问题。
霍去病率军征战匈奴,免不了要有伤亡,倘若能带着一些急救药品,或许从一定程度上,可以提高军队的作战能力。
他据说是二十四岁身亡,不知道死因,有人说是积劳成疾,内伤外伤一起爆发,导致他英年早逝。我想到这个,心里便咯噔一下。
缇萦的面色,渐渐恢复了正常,看我的神色中,有几分另眼相看的意味,似乎我方才那些话,她觉得有点道理,“你怎么能知道这么多?上古医经上,从没有提到过这些东西,你的先祖,必定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脏腑之疾,从来都只能以药师针灸医治,没有人敢像你这样开膛割肉,所以遇到创伤,再好的医生也十分头疼。如果你这套说法行之有效,即便你师祖在九泉之下,也会欣慰不已。二宝,在这方面,你可为吾师。”
我干笑两声,“雕虫小技,班门弄斧,师娘不要折杀我。”
我的先祖不知道有没有出生,即便出生了,也与这手术的方法没有半点相干。缇萦的想法倒是很好,可惜她忽略了一个问题,没有麻药,理论再好也是白搭。
收拾完这一位,换肩膀被咬碎的仁兄上场。
依我看棕熊这一口咬得不是很正,或者被他躲过去了,否则莫说是肩膀,脑袋跟着一起掉都没有问题。
肩颈部位的血管非常密集,所以此人失血的程度,犹在那名胸腹受伤的猎人之上。稍微一动,一股血箭就**而出。我和缇萦身上都被溅了不少,缇萦的面色因此而更加难看,现场犹如屠宰场,四处都是血迹。而那昏迷中的人,面色已然灰败,渐渐有了死亡的气息。
我闭一闭眼,努力排除血腥味的干扰,定一定神,找出他破损的动脉,掏出止血钳,先为他止血。今日各种设备几乎都上全了,缇萦开始看见手术刀的时候,还有些惊讶,现在看见止血钳这种形状怪异的东西,已经没有太大反应,俨然习以为常。
我握着止血钳,眼前浮现的却是霍去病受伤后血流不止的场面,如果我没有记错,明年春天,他将会挥师北上,那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河西之战,一万人的队伍,最后回师时不足三千,如果有好的止血药,或许便不会那么惨烈。
有止血钳的压迫,血流的速度渐渐放缓,我松口气,去看他的骨头。
骨头不比皮肉,恢复起来更加麻烦,何况他伤在肩膀这么重要的地方。
我划开伤口,把被咬碎的骨头渣子一点一点弄出来,接好断骨。肩膀最令人惆怅的地方在于它是个关节,有许许多多的韧带,只要断了一根,以后这胳膊就报废了。
我虽然有言在前,但作为医生,还是希望能尽量治好病人。所以我又从他身体上,取了少量的韧带,为他接上。
缇萦怔怔地看着我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终于忍不住又道,“二宝,你这是在做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零八章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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