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却不敢去看，不敢低下头看一看师娘的模样，因为只是那一个瞬间他就已经注意到对方的身体哪怕恢复了过去完整的状态，却也算不上好。
这让他想到了长门，想到的不仅仅是长门所控制的什么佩恩六道，而是长门本体，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皮肤都已经快要贴到自己骨头的长门。
漩涡一族最强大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封印术，那是家族传承下来的，就拿长门来说，他所使用的封印术几乎都是轮回眼带给他的，又或者是自来也在短短三年的时间里教给他的。
反而庞大的生命力和强大的感知能力，是漩涡一族的象征，强大的生命力带来了数不清的好处，尤其是在战斗之中，甚至不需要医疗忍者单位帮助，一些并不致命的伤势，漩涡一族就能够自行恢复。
这也是长门能够承载轮回眼的原因，那一双眼睛所蕴含的力量巨大，所带来的消耗更是一般人的查克拉无法支持的，没有尾兽作为人柱力的加持，就需要生命力来弥补其中的差距。
长门的生命力就没少消耗，而漩涡玖辛奈的情况要好上不少，最起码自己还在木叶的时候，玖辛奈依旧青春靓丽有活力，乃至于还可以和波风水门有一个孩子。
但这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而自己就恰好抓住了这个机会，抢走孩子，放出尾兽，离开了尾兽的人柱力，是很难活下来的，或者说就没有能够活下来的道理。
漩涡一族却是例外，强大的生命力让漩涡玖辛奈能够多活两天，可这些活下来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都是一种折磨。
自己的孩子变成了人柱力，自己的老公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如果那时候她还有强大的感知能力，甚至已经知道了究竟是谁动的手。
一想到这里，带土就不再愿意去看漩涡玖辛奈，然而人的大脑如果真的放空了，或许下一秒钟就要晕倒，不去看漩涡玖辛奈，就要去看别的，就算什么都不看，那么脑袋里也会有画面产生，当初九尾在村子里肆虐的画面…
当时受到伤害的当然不仅仅有漩涡玖辛奈，还有很多人，有很多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也有自己认识的人，数不过来，他也不愿意去数。
或许和神威空间里的这些混凝土结构刚好能够对的上号也不一定，他闭上了眼睛，似乎脑海之中的镜头拉的更近了一些。
“你其实也可以装作三代火影，哦不对，应该是装作志村团藏的样子，将这些死掉的人当成必要的牺牲。”
“甚至可以欺骗自己，在以后进入了月读的世界里，给他们更好的安排，就像是你想要在月读世界里，和琳过上所谓无忧无虑的完美生活一样。”
“但是你看，现在你已经很难继续欺骗自己了，那些幽魂一样索命的声音，恐怕正在你的耳边不断的响起，不是吗？”
带土真的听到了漩涡玖辛奈的声音，听到了师娘近乎绝望的呼喊，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也要失去自己的丈夫，要失去一切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和自己看到琳被卡卡西杀掉的一瞬间一模一样。
在过去的时候，他当然会认为这是一种因果报应，是那时候波风水门没有及时出现，没有能够救下来自己，救下来琳的报应。
但实际上那也只是他欺骗自己的说法，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也可以说成是自己的报应了。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似乎在这个时候，带土恍然大悟，自己从小的时候，就在被火之意志欺骗，在被家族，被三代火影欺骗。
离开了村子，迎接他的人并不是真诚，反而是更加浓烈的恶意，他被宇智波斑所欺骗，做下了更加错误的事情。
可是归根结底，却是自己在欺骗着自己，欺骗着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对的，可偏偏他才是真正大错特错的那一个。
“琳，你能够原谅我吗？”
他再一次抬起头，目光之中带着可怜的，像是被欺负了一样的表情，眼睛里没有了白眼的色彩，也没有了轮回眼的色彩，甚至连写轮眼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也没有。
眼睛依旧是红彤彤的，那只是血液充斥着眼白的原因，他看起来真的开始对于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产生悔恨，然而这也是可以装出来的东西，没有谁能够真正看清楚另一个人的内心，有的时候就连止水的眼睛也看不穿。
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对着脚下的漩涡玖辛奈指了指，说道：
“我似乎已经不止说过一次，你如果真的想要原谅的话，那不如去询问他们原不原谅你。”
“可你又不去问，又总是希望我或者别的什么人能够原谅你，其实还是心存侥幸么…”
“你看，我觉得你现在马上就要偷袭我了，是吗？”
琳的话音刚刚落下，带土就已经动了起来，他的脸上在一瞬间就发生了改变，无论是懊恼又或者是悔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剩下的是笑容，有些疯狂的笑容。
嘴角几乎要到达了耳朵所在的位置，按道理来说这是不太可能出现的事情，没有谁长得那么恐怖，除了雾隐村的鬼鲛。
但是这里是幻术的世界，人的确可以变成那种模样，甚至就连宇智波带土的眼神之中也闪烁起了疯狂，好像刚刚显露出来的懦弱眼神也并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在一瞬间就扑到了琳的身上，或者说干脆的穿过了琳的身体，留下了一道残影，扭过头来，他看向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琳的身影在那里缓缓的浮现，脸上闪烁着遗憾的神色，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嘟囔道：
“我早就应该知道这一点，不应该抱有哪怕任何一点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