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有时候想做一件事情，可到了真要做的时候却又踌躇不前，有的时候不想做一件事情，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理智和情感相互冲突，正义与邪恶化作不同的念头碰撞，好像每一个人都是如此，这让带土的面孔微微颤抖，他想到了自己在这个空间之中第一次碰到宇智波斑时候的情况。
像是要带走宇智波的死神，在阴森的环境之中出现，嘴上神神叨叨，说着光明与黑暗，因果和循环，但时间稍长一些，就知道宇智波斑现在只是一个老头子，就连走路都要撑着那个镰刀一样的忍具，和见到死神已经没有多少距离了。
人的第一眼，第一次接触，第一次认识，总是容易留下一个较为稳固的印象，这是一件很难做出改变的事情。
就好像第一次看见宇智波斑的时候，对方如同死神一样的言语和形象，再加上周遭阴森的环境，这个压抑着无法离开的空间，都让带土下意识的否定这里的一切。
乃至于之后见到了魔像，哪怕从魔像上诞生的这些白色人影和他的交流还算愉快，他也下意识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好或者不好是一种比较主观的东西，有时候一旦确认了下来，就并不容易发生改变，宇智波一族尤其如此，他们的骄傲自大不容许自己发生错误，如果全世界都在和他们相向而行，那全世界就都是错的。
带土当然觉得宇智波斑是错的，大错特错，不仅仅是第一次相见时候所带来的印象，而且还有后续所发生的事情。
哪怕对方实际上的身份是宇智波一族的先祖老爷爷，哪怕对方教导了他一些知识，这种印象也不会有太大的转变，而在知道了宇智波斑想要将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沉入幻术之中的时候，这种印象不仅没有任何的减轻，反而还变得更加沉重了许多。
而木叶村则恰好相反，自己所珍重所爱的一切都在那里，自己生长的地方也在那里，哪怕自己也知道木叶村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但那些讨厌的坏家伙，好像在家族之中要更多一些。
火影、老师、同学，每一个人都很好，至少相比起宇智波斑，相比起这些连被称作一个人都够呛的白色人影，他当然更留恋村子，更留恋自己的同伴。
但是现在却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并不怎么清楚明晰的变化，好像是田野里的水田，在水中插入了一把秧苗。
或许放在整个水田之中并不算什么，但青翠的绿色却扎眼极了，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轻易的忽略那一抹特别的颜色。
轻轻的摇了摇头，带土在心中暗自安慰着自己，木叶村依旧是一个很好的地方，火影和他的同伴们也很好，不好的或许只是二代火影，人体试验什么的，宇智波斑不是也在做么。
说不定拿来做实验的对象是敌国忍者，是叛忍，是那些强盗劫匪而已。
暗自安慰了自己一番，翻涌的心情也终于暂时平静了下去，一旁的白色人影低声问道：
“带土，你还想要继续往下看吗？”
带土转过头，看向四肢着地的白色人影，问道：
“难道后面还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内容吗？”
这个时候，他莫名感觉到内心之中有一丝慌乱，这种情绪来的十分突兀，却又很自然。
突兀在过去他绝对不会有这种感觉，不说木叶村只有好没有坏，但是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平平无奇的事情掀不起哪怕任何一点的波澜。
自然在已经听过了二代火影的事情，已经了解了埋藏在火影这个虽然不算至高无上，却也被鲜花簇拥的位置上不曾展露出来的黑暗面，再出现一些其他黑暗的东西，实际上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有，却又没有...”
平静，低沉，却又夹杂着一丝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面前的书本上也覆盖了一层阴影，带土被吓了一跳，骤然回过头去，看到了宇智波斑平静的脸。
两个人围坐在一起看别人写的东西，有时候对于写东西的人来说，是一件蛮羞耻的事情，就好像自己的思想，自己心中的秘密，被别人给一下子看光了一样。
但有的时候又是看的人觉得羞耻，好像自己未经同意就偷窥别人的秘密。
宇智波斑似乎并不在乎带土又或者白色人影来读他写下来的东西，宇智波一族总是这样骄傲自信，要不然他也不会将这些书页放在自己的面前。
“这些，是真的吗？”
带土的心情平复的也很快，他同样是宇智波一族的人，看了也就是看了，就算被当事人给抓到，也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毕竟也不是他要看，而是身旁的白色人影要看才对。
而且相比起自顾自的感受到羞耻，他实际上也还有更关心的东西，那就是这些记录下来的东西究竟是真是假。
实际上带土已经相信了大半，但还抱有着一丝侥幸，比如宇智波斑这个时候大声宣布自己记录下来的内容都是和自来也的小说一样自娱自乐写出来的东西。
世界并不黑暗，火影和木叶更不黑暗，反而是小说里正派角色，为大家带来美好生活的那一种。
“我恨透了千手扉间，因为他杀掉了我的亲弟弟，用的就是飞雷神之术...”
宇智波斑的声音似乎比平日里沉闷了一些，他的年纪已经很大，距离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然而他还是清晰的记得当初所发生的事情。
或许过去每一次想起，都像是将锋锐的苦无刺在自己的身体上，时间冲刷而过，也只是从苦无变成了千本而已。
带土微张着嘴巴，没想到宇智波斑说出来的就是这种事情，他想要说一句对不起，但没有等他开口，宇智波斑的声音就又一次响起，说道：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写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