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陷入了想象之中,又或者可以说陷入了恐惧之中,浑身上下弥漫着有些难以言说的颤抖。
神的力量理所应当的十分强大,抬起手移山填海都不在话下,实际上他应该早就对这种事情有准备才对,不需要拖到现在才想到这一点。
毕竟就看以前的宇智波斑,一刀都能够将一座山劈开,那么作为神,将一整个忍者村夷为平地,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即便这件事情很正常,带土也没有办法从恐惧之中脱离出来,面色僵硬,身体也微微的打着颤。
恐惧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情感,有的时候没来由的出现,有的时候又没来由的消失不见,但总有许多人对于这种情况做出了总结,最常见的就是诸如未知会产生恐惧。
但现在恐惧在身上如此清晰且明确的出现之后,带土却忽然觉得这种总结也未必完全正确,因为他好像明确的知道这个所谓的“神”能够做到一些什么事情,才产生了恐惧。
又或者说他实际上在恐惧着这件事情究竟什么时候会发生,毕竟时间也是一种未知,也可以进行类似的归纳。
但是带土很快又想,无论是什么时候,这件事情总是会发生,这种知道事情将要发生却又没有办法阻止的无力感,才是他恐惧的真实来源也说不定。
又或者说,未知本身是没有办法带来恐惧的,对于未知的无力,又或者对于未知本身,才是恐惧的来源。
用这样绕着圈思考的方式,带土终于不再将全部的思维和念头都放在让他恐惧的事情上,反而转移到了恐惧本身。
恐惧本身是没有办法自行产生恐惧的,于是他开始变得平静下来,可人有的时候是一种很厉害,很强大的生物,有的时候却又显得无比脆弱,甚至有的时候可以说贱的要死。
恐惧消失后的第一时间,带土就不由得扭过头看向有光的地方,屋子里面实际上一直没有开灯,他所看的地方只剩下了窗外。
窗外的光芒已经在宇智波斑的影响下,带上了一丝红色,有的时候红色显得温暖,有时候却又显得急迫,有的时候还带着一丝让人觉得诡异的感觉。
就像是此时此刻的宇智波斑,他坐在带土的身边,浑身上下似乎笼罩着一丝微微泛红的光芒,可带土却并非如此,他的脸色惨白,即便是红色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也没有带来任何的改变。
因为窗外就是木叶村,是他生活生长的地方。
虽然内心里的火之意志,内心里对于三代火影的敬仰,在宇智波斑持之以恒的影响之下,已经发生了不小的转变,或许内心里还残余着一些影响,但外在的表现几乎消失不见。
就算此时此刻三代火影出了什么事情,带土也不会感觉到什么意外,更不会有别的什么特殊感觉。
但如果将事情放在一整个村子的范围内,情况就又要发生改变,对于自己生长的地方,此时此刻的带土当然依旧有着留恋。
或许这里有很多他所不喜欢的东西,比如说家族,又或者是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甚至是用言语将旗木朔茂逼死的人,但要是说他不喜欢木叶村,却又是决然不可能的一件事情了。
这里生活着的平凡村民,这里生活着的普通忍者,这里的欢笑哭泣,这里平常平静却又和平的生活,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十分美好的,值得留恋的。
如果这些东西在一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或许不会有哭泣,不会有呼喊,只剩下一个大坑一片烟尘,但烟尘之上一定会下雨,就像是雨之国被誉为哭泣的国度,国度那个时候木叶村也会沦为一个哭泣的,却并不存在的村子。
带土心神不宁,但是在重新转动僵硬的脖子,将目光也放在宇智波斑的身上之后,思绪也再一次开始转动起来。
或许这就是宇智波斑的目的,故意在吓唬自己也说不定。
毕竟那个所谓持有着轮回眼的家伙,是宇智波斑所挑选出来的人,说不准就被宇智波斑所控制着,说不定也从宇智波斑这里,获得了复活他的命令。
而现在再加上一层保险,如果那个家伙没有复活宇智波斑的想法,就要让自己去做这一切。
至于毁灭木叶这种事情,更像是一种推动着自己必须按照宇智波斑所说的事情去做的保险,甚至是一种对于他赤裸裸的威胁。
但是他却只能够经受这样的威胁,因为他也没有办法证明宇智波斑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这就是未知所带来的恐惧,未知也的确会带来恐惧。
苍白的面容重新恢复了一些血色,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宇智波斑的脸上,有些欲言又止,又开始想要做一些转变。
自己总不能就这样被宇智波斑威胁,而陷入被动的状态之中,至少不要什么都显露在脸上,让宇智波斑一眼就看穿他心中所想,但是有些人可以很容易的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对于情感格外丰富的宇智波一族来说,却是一件需要锻炼的事情,而带土却恰恰没有接受过这样的锻炼,于是他的脸色很快就变的古怪起来,古怪到让宇智波斑的嘴角露出笑容。
他说道:“我只是在形容一种可能,只不过这种可能在我看来,几乎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而已。”
“只有发生的早,又或者发生的晚的区别,很难有不发生的情况。”
“而且也并不像是你心中所想,那个孩子是我用来复活自己的工具,是被我彻头彻尾控制的人。”
“想要控制一个人,实际上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尤其是控制一个拥有轮回眼,又拥有漩涡一族血脉的人。”
听着宇智波斑的言语,带土的脸色还是将自己心中所想全部都显露下来,他的努力不说毫无用处,甚至还起到了一些反作用。
有时候越想要做到一件事情,就越和这件事情相距甚远,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越想要掩盖,就越容易将自己的内心透露出来,宇智波斑和他不是同龄人,而是见识过这个世界上冷暖的老东西,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到痴呆的地步,看人是很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