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君晚卧房里,君晚放下手中书,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眉梢微皱。
“南风还没回来吗?”君晚偏头看向一旁的阿黎。
“没有。”阿黎见君晚这般询问,摇了摇头回道。
随后她想了想道:“殿下,可需要我去寻?”
君晚闻言,摇了摇头:“不用了,歇息吧。”
阿黎听着也不多说,上前收拾好君晚的书,为君晚更衣后,看着君晚躺下便熄了烛火,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另一边。
不知不觉间,南风绕着永安镇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海边礁石群。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激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恍若珍珠,看着这里,南风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脖颈。
在不久前,自己还在这里被叶舒怡单方面的揍了一顿,那是若非叶舒怡根据自己的武功套路发现了自己是沈清秋的徒弟,只怕这时的自己,已经沉入这片大海了吧。
想到这,南风自嘲的一笑,随后足下几个纵跃跳上了最高的一处礁石上,盘腿坐了下来。
记得小时候,沈清秋就很喜欢来这边小坐,那时她曾好奇的问了一句,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这里。
那时的沈清秋笑了笑,随后道:“这里,能让人心静下来。”
那时的南风并不懂,后来长大了,沈清秋离开后,她也不时来这里坐坐,虽然没有沈清秋那般喜欢,但偶尔在这坐一坐,真就好似什么烦恼都忘却了一般。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此刻的沈清秋还能在她身边指导她,然而雏鸟总有一天要学会自己飞翔,而不再依靠家人。
或许知道自己主动要去京城卷入那些是是非非中,沈清秋一定会气的打她一顿。
可即便如此,南风也自觉并不后悔。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这几个月下来,接触了太多东西,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打开了。
她并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女子,不然也不会从小就跟着沈清秋习武,也不会选择当一个捕头,而且至今未曾嫁人。
她不愿做寻常女子,她总想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曾经的她以为,自己力所能及的就是保这永安镇一方安宁,但随着君晚的到来,她发现自己能做到的更多,即便一切可能都是谎言,她也觉得至少她能做很多事。
能为君晚做很多事。
君晚,自始至终南风就承认一点,她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抛去一切不谈,能以一个女子之身在朝堂上谈笑风生左右他人生死的人,就注定,她是个令人敬佩的女子。
再未认识君晚的时候,南风对她更多的是敬仰。
可当她认识君晚,在了解到那些背后的黑暗时,南风却又多了一丝心疼。
原因无他,她们都是女人,自然也懂在当今社会女子为官有多不易。
便连她自己,能让永安镇一众捕快心服口服的原因,也是她证明了自己。
可君晚与她不同,君晚站的更高,这些意味着,有更多的人不服她,想将她拉下来,她的努力让她有了今天的地位,同样的,也给她树立了太多的敌人。
朝堂上,是非黑白从来没有谁是说的清的,更没有谁的手是干净。
君晚叶舒怡秦子咎,这些个人都可以说是刽子手。
可,那又如何?
在见识了那么多后,南风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平凡的人生,既然迎来了改变,那为何不顺应而为呢?
与其被动的受制于人,不如主动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
她不愿做蝼蚁。
既然她的力量有限,既然有人已经向她抛出了橄榄枝,那她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并不会傻乎乎的相信君晚是真心待她。
像君晚那样的人,真心待人对她而言,已经是不可能了。
受过那样伤害的人,连相信,恐怕都是种奢侈。
她感谢君晚的出现,君晚给予她的,是旁人不敢奢求的,所以不管未来的路如何,她都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而在她内心深处,还有个小小的祈愿。
她想帮君晚,相帮君晚复仇,想帮君晚走出复仇的执念。
想她不再受到伤害。
这是种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感情,可却真真实实的存在那。
或许是因为那夜君晚展现出脆弱不堪的一面,叫她生出了同情之心罢了。
但她也确确实实想去这么做,不然,她也不会激进的以君晚的身子刺激君晚了。
海风愈来愈烈,便是那浪潮也越来越高,南风起身看着已经快要拍到礁石顶端的海浪,攥紧了拳头。
不管如何,她想要去试一试,试着去改变君晚,不再让复仇化作牢笼囚困住君晚。
或许是奢望,可她愿意一试。
没有原因,只因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