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倒也不是觉得这个真的回答不上来。
只是如果答上来了，反倒显得她虚伪。
谢邀在关于她的问题上总是有着异样的执着，她不想骗他，不想让他伤心，同样也不想把他拽到更深的泥潭里来。
谢邀哭，沈嘉沉默，僵持到最后，这个问题都没有答案。
等谢邀和杜佑的情绪稳定下来，沈嘉又是一觉睡醒。不过这回似乎精神了些，她还躺在床上陪两人一起看了几集电视剧，一边看一边吐槽玛丽苏逻辑死的剧情，如果不是病例单上写着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肝脏和肺部，且两器官均有一定程度的衰竭迹象，恐怕没有人会想到她是个胃癌晚期患者。
沈嘉难得有了精神，可谢邀和杜佑却高兴不起来，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时不时看着她，然后一看就是一下午。
傍晚，沈嘉提起了要看游泳圈，谢邀打电话让保镖把猫咪送过来。
只一眼，沈嘉就知道游泳圈瘦了，肚子上的游泳圈瘦没了，毛发粗糙了，圆圆的脸盘子也透露出一股子憔悴，她抱它的时候也懒洋洋睁不开眼睛，除了偶尔打个小呼噜，细细喵呜一声，那根俏丽的小尾巴都没有再甩起来，就这么化成水似的窝在她膝上，一晚上没有动弹过。
而且晚上吃猫粮的时候也兴致缺缺，伸着舌头舔了两口意思意思又重新趴下了，喂它吃软骨素也喂不下去，还学着沈嘉呕吐。
杜佑还没有回家，谢邀一直在她身边守着，按着两人的性子，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她孤单的，可偏偏，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游泳圈眼睛半眯，眨眼的频率变得又缓又长，纤长的胡须耷拉下来不抖了，严重变形的最爪子被沈嘉轻轻握在手里时，也只发出了一身有气无力的细细喵呜。
喵呜声过后，整个病房里都只有死寂般的沉默。
他们都知道，游泳圈可能也活不久了。
再晚一些，沈嘉让谢邀去洗澡准备休息，让杜佑推着她和游泳圈下楼去走走。
晚上的医院草坪没什么人，杜佑慢慢的推轮椅，沈嘉就静静的享受夏风拂面的温柔与热情。
“我记得你说过，你羡慕我。”
杜佑抿了抿唇，低低道：“抱歉。”
已经知道自己胃癌晚期的沈嘉当时听到他这句话只怕想一个耳刮子扇死他，太讽刺了。
沈嘉笑了笑，“原谅你了，毕竟我们是朋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