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之主(三更合一)
很意外江枝并不是被摔在地上的,而是被腾狮轻放落地的,这让她很疑惑,记忆和起初见到腾狮时完全不一样,狂妄的表情,锋利的兽爪,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他既然辨人识,就应该用她狡猾的阴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脑子裏想的是虞梦被它扒开的鲜血直流模样。她不禁颤了颤肩膀,眼前是腾狮乖乖匍匐身体,一双翅膀耸了下来,这个样子让她想到了北冥宗的灵宠,好乖好听话。
江枝停在离它有几步远的地方,伸手去碰它的毛发,没想到它竟然好像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江枝长的娇小,自然是触碰不到高大魁梧的腾狮,她柔然一笑,蓦然间觉得腾狮在她心裏可怖的形象全无。
她试着跟它交流:‘‘你认识我?而且还是认识很久的那种。’’
腾狮点头,她继续问着,眼神裏充斥着许多困扰。
‘‘那你知道我的来历吗,如果知道,能不能用某种方式让我得知。’’
腾狮点头,起身挠了挠身上的皮毛,肩胛内两旁的羽翼掀起许多飞尘。
嵇泽说她是捡来的,后来就一直生活在北冥宗。可是这些话以前能忽悠她,现在她不相信甚至觉得事情一点也不简单。
江枝盯着它的兽眸,给人力量炯炯有神‘‘最后一个问题。’’
‘‘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她轻轻触摸它的毛发,冷风吹起少女额前碎发,清眸漂亮。
腾狮呆楞一滞想了想,然后点头。
什么意思。
江枝眼神疑惑,尽管是问句,但她并没有说刚才是你救的我吗,这答不对题,让她怎么理解,她又不懂兽语,脑子都要想爆炸了,它到底想要说什么。
腾狮辩识人性,怎么可能听不懂她刚才的问题。直至听见浑厚的兽声,她抬起诧异的眸子。江枝亲耳听见腾狮说,因为你是我的主人,我在这裏已经等了你好久好久,大概有好几百年,它说,我总共死了两次,第一次是在入魔后死在了宗门大战当中,第二次仍旧是入魔后,不过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她遇见了晏笙,死后变成了修罗帮助魔界踏平了修真界。
所以在浮屠城的那场梦其实并不是梦,而是她的上一世,原来上一世她早就和晏笙有了羁绊,可是上一世的他却也像现在的韩舟因她而死。所以上一辈子师兄就想着杀她,从来没有要她活下去。可是上一辈子晏笙说救她的不止仅有他,还有一个人,可那个人又是谁。
这是她重生的第三次,那她到底为了什么,重生而来是因何。
江枝问它上辈子救她的那个人是谁,腾狮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腾狮犹豫了一小会,呼吸声沈重。它说:‘‘是你的师兄,浮光。’’
江枝眼神疑惑,怎么会是师兄,他不是从来都不想让她活下去吗,难道那个人并不是他。
腾狮说,那个不想让你活下去的是他的心魔,这是什么意思。
师兄竟然生出了心魔,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又为何心魔替代他回来了,那他呢,上一世救了我之后又去哪裏了,你只知道他也是孤儿,被你的师傅捡了回来当了你的师兄,却不知道在这之前他背负着什么使命。他背负着的血海深仇的仇人又是谁。
腾狮轻描淡写的说,在炼狱他并未成功报仇却因此身受重伤,怨气凝重,生出了心魔,他也恰好活了下来。所以在这一年下山历练,因而推迟了一个月,心魔率先苏醒,就照着他的样子幻化出来离开了,代替他去了北冥宗。等他醒来的时候,面貌和声音都改变了。
后来呢。
后来原本他在回北冥宗的途中却遭到暗杀差点死去,
那他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他本想去找你四处打听才得知事情原委,你已经不知所踪了。
原来从上辈子到现在他都一直在找我。
那他现在在哪裏。
腾狮摇头表示不知道,从上辈子,你的师兄就是一直从未展现真实面目给它看。
江枝凝神思考,神色稍顿。她轻声问。
‘‘你可知肖凌。’’
……
腾狮此刻早已经离开,江枝也并未让任何人知晓这件事,在离开之前,腾狮还特意跟江枝说,千万不要在魔域身受重伤。也不要轻易的和其他魔做出交易。你是万魔之主,他们是欺负你还没有恢覆实力才敢这样跟你讲话。
腾狮告诉她,握在她手中的剑是用弱水所铸,这是她上辈子的剑--弱音。这时候江枝才知道,原来魔界也还有另一个秘密,魔界中人必须誓死等待的一个人,从几百年前开始,他们就需要等待着万魔之主的回归,而那把剑一直都是由魔域右使保管,后来直至路子生困在空境中,那把剑就一直在他的身边。
每一个人都有野心,他并不想让江枝活着离开空境,所以在把剑还给她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杀害她的心,很有可能的是在一开始他就知道了江枝的身份,后来又因为珠壳能带他离开的缘故,所以并不能轻易杀她。
如今弱音剑上的封印已经解开,剑刃发出阵阵哮鸣音。
江枝答应了,温柔一笑,只留下一个瘦小的背影。
贺知行就是肖凌,但是他的目的就只有让她和腾狮会见,得知自己的身份那么简单吗?他到底还有什么来历。可是刚看见他,就看见他和蔡昱两个人正在合力杀着魔兽虞梦,并不是才那一只,江枝看见,连忙加入斗争,虞梦猛扑过来震飞江枝,她怎么那么轻易就被震飞,贺知行并没有去救她,反倒是蔡昱执剑刺向虞梦。
江枝眼睫低垂,眼神裏有一种落寞。原来他并不是师兄。刚才她是故意在贺知行面前被虞梦震飞,就是想试探他到底可不可能是师兄,就在刚才,她亲眼看见他并没有来救她。可能是她想太多了,因为师兄是不会看见她有危险就置她于不顾。
没一会,虞梦被贺知行吸引着註意力,这样一看,贺知行好像也并不擅长用剑。但又为什么要去冒险呢,他马上占下风,他躺在地上翻了几圈,虞梦的毒牙被他撑在剑刃前,江枝把所有都看在眼裏,她拔剑向着虞梦,蔡昱退到了另一边,江枝把剑叉进它的身体上两个人联合起来对战虞梦,实力不分上下,江枝持剑刺向虞梦,它躲得飞快,下一秒,风声停止,树叶停在半空,江枝耳根子轻轻一动,执剑向它去,虞梦原想往东逃窜,却不料在它这个方向蔡昱挡着,看着它并没有当回事,直接快速张着獠牙向他扑去,蔡昱退后一步,然后飞跳起来,一把剑和兽爪刚好相互抵着,江枝趁着它松懈掉以轻心的时候,半空之上一张网束住了它。
‘‘贺知行。’’江枝喊住了他,他有意把剑藏在后面,江枝看见,她说,带着一点喜悦,‘‘你还想藏着你的身份不告诉我吗,浮光师兄。’’
肖凌是他,浮光也是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觉得你已经不是我心目中的那个师兄了吗,在我心裏,你从来都没有变过,你一直都是我最尊敬的人。’’
这是江枝永远不会变的。
‘‘你跟我说过,不知者无罪,你又为何要强加负罪感到自己的身上,你想要报仇却生出心魔,这并不怪你,你也一直在守护着这小小世界中的一方平安,师兄,难道这也是错的吗。’’
浮光回辩她。
‘‘江枝,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不知者无罪这四个字来定论。’’
因为是他一意孤行执意要报仇,所以才会让跟他同行的道友为了救他丧尸性命,也是因为他太过于轻信他人所以才会中计,也是因为他想要救出受困的所有人,到最后却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更是因为他,所以才会被人利用生出心魔替代他。
这一切切都是他一人之过错。可是他也只是想报仇。
他说,很多事情你并不清楚,也并不能去理解。江枝听完这些,她的师兄却变了,曾经只喜白衣的他现在也会换着其他颜色的衣服,他以前不会喝酒的。也不会有如此想法,可是她不也是和师兄一样,觉得错在于她。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没有尝试过放下和给自己一个解脱的机会,那是因为他们身上背负着的早已经不是简单的事物了。
少女弯了弯唇,一双眼睛像是漂亮的星星。
‘‘师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何不如好好把握现在,把过去的错误纠正,俗话说挨打立正,现在就适合你。其实说真的,在来魔域前后这段日子,我和你一样,一直都觉得是自己的错才会让我的朋友们失去性命,因为心裏有恨,也有悔。觉得死的应该是我才对。,后来我就不这么想了,因为他们给了我再一次的生命,要是我死了,岂不是辜负了他们。’’
‘‘人总有一死,我们何不如现在好好实现自己的价值,不要让接下来的自己后悔,你想,要是他们看见现在的你一点也不珍惜自己,过的一点也不开心,他们会安心吗。我们活着从来就不是为了好好的忏悔,而是为了要更加拼命和坚强的活下去,带着他们的愿望一起。’’
‘‘你要知道我们都曾走过最艰难而又曲折的路,当时的我们摔伤很重,可是我们不也走过来了吗,为什么现在又不试着去放过自己,带着真诚毫无保留的活下去,你说对不对呢,师兄。’’
她在告诉浮光,你救人做好事,维护六界太平并不是需要带着忏悔,这同样也是你最想做和坚持的,活着本来就很美好。至少现在活了三辈子的江枝是这样想的。
浮光看着江枝,听着她说了那么多,一瞬之间她真的长大了,江枝是和他带着一起长大的,性格方面自然会有相似之处,可是现在再一看,她已经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大人了。
蔡昱听了很久得知他原来是江枝的师兄,也很礼貌的叫了一声师兄。
夜晚,魔兽山很是寂静,蔡昱去往别处练剑了,她和师兄坐在一处聊着天,她望了一眼夜空,语气又轻又淡。
‘‘你要我来魔兽山是为何,不可能单纯的让我得知自己的身份。’’江枝的身份,未来的万魔之主,
浮光的神情柔和,看着她的小嘴张了又闭,
‘‘我在炼狱的时候看到了壁画之上万魔之主的故事。’’
从前是只有魔君的,后来魔君为了护佑魔族平安一生,所以特意用真躯打造屠神剑,后来确实也让修真界的四大宗门忌惮了。后来魔剑煞气太重,偏偏这把魔剑又和其他剑不一样,它是由魔君献祭锻造而来,压制不住它的灵性,有可能会占据使用魔剑人的身体,从而为虐四方六界,在当时魔族为了六界,也为了魔族的安稳,所以‘‘坠痕’’孕育而生。
两者相互制衡,让魔界有了几百年安稳的日子,可是后来,坠痕被盗,抓到盗贼的时候,坠痕已经融入魔女的身体,并且还被嵇泽救走了。魔剑从此没了束缚,而这也让某些想要搅乱魔界安稳日子,仍旧不放弃争霸六界的魔有了钻孔的机会。
所以那几十年魔界才会如此猖狂,当然也是想要找到曾经的那个小魔女,让她成为魔族的傀儡,如果不能让他们掌控,那他们也就一不做二不休,带着六界一起共覆灭。
江枝这才想清楚为什么上辈子她入了修罗道却也甘愿为魔界做事,因为上辈子的她也一直在守护着六界,如果她死了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六界不覆存在,所以前辈子和上辈子六界都消失了,她这一次再回来同样也是因为六界。所以这一次她需要改变的是六界覆灭的结局。
但前两世她还是死了,这一世呢,又会怎么样。还是死吗。不管是前一世、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从未放弃过六界,因为这是他们的家。
坠痕原本只是一块玉佩,后来玉佩裏混有无数个魔人洗髓后修炼修真界心法锻造而成的,简单的来说就是用他们最为纯正的修为加上魔界至阴的功法造就了坠痕。可是最为悲剧的是那些修炼修真界心法的因为功法的丧失在不久后也离开人世了。
那为什么万魔之主不能在忘川河旁受伤,江枝紧抿着唇凝神思考着。
这时候种子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却并没有让她听见:“小主人,那是因为前两世的你最后都死在了忘川。”
他的手轻轻靠近,然后又轻轻缩了回去把手握在剑柄上,他听见江枝说,不知道晏笙现在怎么了,他现在在干嘛,
江枝出了魔兽山前往忘川河边,就在刚才,魔族的人发出了信号说是四大宗派的人带领宗门弟子已经前往忘川,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她还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晏笙在忘川已经被四大宗门的人抓住了。她来不及再细想,哪怕是陷阱。
她离开魔兽山回到魔域,看见那些俗称正派的修士刀起刀落,正在大肆虐杀着魔族手无寸铁的魔人,她把刚才那几个修士杀掉救了他们,
她回看蔡昱和贺知行,哦,不,应该说他是浮光,三人相视一眼,自然懂得,江枝不担心他们其中一人会临时逃脱,因为我们要保护六界众生。
如今穿着绿萝裙的少女站在忘川河旁面对着四大宗门拔刀相见,晏笙确实在那裏,身上缠着锁链,那是由玄铁制作而成,一般的人很难能替他打开。修仙界的四大宗门以逍遥宗为首,同样也以剑修炼的沧澜宗,药炼的北冥宗,另外一个宗派主要是以乐器为首的宗派名唤离笙宗,离笙宗的人较为温和,他们不喜插手别的门派的事情,派来的人是静初长老,她们这一派的人从来都是没有什么话语权。
江枝挥剑结印,和几个执剑的弟子打了几个回合,真水早已经看清来者是谁,他挥下落九鞭对着她,江枝侧身闪躲,一剑一鞭相相对着,忘川的河风吹来,散开少女的衣裙,两物相抵之时,激起片片水花。寒风越吹越大,越来越多的剑刃对着她,不过幸好还有蔡昱他们来去应援。
他们吸引了绝大部分的註意力,真水被缠住,就连是逍遥宗的长老,惯常用剑的道玄和道光也因为轻敌被困,可是这裏似乎还少了一个熟人,那就是师兄的心魔,那个冒牌货,江枝去往晏笙那,正派弟子被江枝打趴下的时候,她并没有往玄铁链上砍,她刚想带着他飞离此处,那个从未出现的人出现了,是从第一世开始就厌恶她甚至想要杀了她的浮光心魔。
他穿着一身白衣,长着师兄的面容,他并没有想过江枝已经得知真相,佯装淡笑,眼神柔和。
‘‘师妹,难道你真的要让我心寒吗,这一次你可就没有那么容易离开这了。’’江枝身后守护着的是黑衣少年,她的余光往后看了一眼,并没有直接道破他的身份,也学着他的样子。
‘‘师兄,难道你要杀了我吗?我觉得我并没有做错,这不是你说的吗,遵从本心,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江枝微抬清眸,笑意淡淡,看不出什么表情,道:‘‘师兄,这不是正好吗,刚好可以让你看看我最近几个月到底学会了什么。’’
江枝做出防备的样子,一剑出鞘,他的剑向她而来,江枝把剑挡在肩颈处,一剑又从腹部闪过,她用剑相抵,在一剑马上靠近喉头的时候,被逼到无法闪躲的地方,她的另一只手上聚着药草形成屏障。药草的枝叶成螺旋体挡着剑刃,屏障破碎的时候,没想到,枝叶变成飞箭冲向他,他旋即飞转翻身,猝不及防的时刻刚好给了他们两人逃脱的时间,江枝拉着他的臂肘飞停在忘川河旁,魔域口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