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地面是一整片无缝环氧树脂地坪,灰白色的地面上画着黄色和红色的警戒线和分区标线,各种型号的机械设备停放在划定好的区域里——有龙门吊、液压升降平台、轨道式搬运车,还有好几台罗飞叫不上名字的大型仪器。
大厅的四周墙壁全是裸露的火山岩,深灰色的岩壁上布满了气孔和冷却裂缝,但在火山岩的外面覆盖着一层极厚的透明强化玻璃幕墙,把岩石和室内空间隔离开来。
而真正让罗飞目瞪口呆的,是大厅正中央的那个东西。
大厅正中央的地面上,立着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圆形金属平台,平台由三层同心圆环组成,每一层环之间都有一条宽约半米的沟槽,沟槽里嵌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管路和线缆束。
平台的表面是一整块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银灰色金属板,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种冷冽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科技感的流光。
但平台的正上方,悬浮着的那架东西,才是让罗飞血液流速瞬间翻倍的原因。
一架真正的飞碟。
它就静静地悬浮在平台正上方大约五米的高度上,没有任何支撑结构,没有吊索,没有支架,就那么凭空悬在那里,稳得像是被钉在了空间的某个坐标点上。
它的外形和人们在各种目击报告和影视作品里看到的经典飞碟造型几乎完全一致——主体是一个扁平的圆盘形状,直径大约八米,中心部位向上凸起,形成一个略微拱起的穹顶,碟身边缘极薄,往中心逐渐变厚,整个剖面呈现出一种完美的空气动力学曲线。
它的外壳是暗银色的,表面没有任何铆钉、焊缝或者拼接的痕迹,光滑得像是一整块金属被一次性铸造打磨成型的。
在碟身的侧面和底部,均匀分布着几排圆形的小窗口,窗口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光源。
罗飞张了张嘴,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活了二十七年,见过异能者移山填海,见过变异生物撕裂钢甲,见过富士山顶的天羽神仓发射灭世光柱,见过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看到的超自然景象。
但此刻,站在这个距离地面两百米的火山湖地下基地里,仰头看着一架真实的、完整的、悬浮在半空中的飞碟,他的大脑还是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我的天。”
罗飞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划过木板,“真的有飞碟。”
候星河站在他旁边,双手叉着腰,仰头看着那架悬浮的飞碟,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老练的从容,但眼神深处依然藏着一丝永远磨不掉的自豪感。
他伸手指着那个巨大的圆形金属平台,用川普慢慢悠悠地说道:“这个平台本身就是个大玩意儿。
它叫磁悬浮稳定基座,是前沿科技部花了八年时间逆向出来的,专门用来托住这架飞碟。
飞哥你看到没有,碟身和平台之间那个五米的间距,全靠磁场撑着,飞碟本身处于完全失重状态。
我们做过测试,哪怕把平台断电,飞碟也不会掉下来——它自己就带着一个反重力装置,那个装置至今还在运转,只是我们搞不懂它是靠什么供能的。”
罗飞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飞碟上艰难地挪开,开始扫视大厅的其他区域。这一扫,他又发现了更多的震撼。
大厅的左侧区域,一个巨大的铁质支架上横放着一架雪茄形的飞行器。
那架飞行器的外形像一根被放大了几千倍的雪茄烟,两头略尖中间鼓起,长度目测至少有十二米,直径大概两米半。
它的外壳是深褐色的,表面布满了一条条纵向的金属加强筋,像是某种大型鱼类腹部的肌肉纹理。
飞行器的中段有几处明显的破损,金属外壳被撕开了几道不规则的裂口,从裂口里面能隐约看到内部复杂的结构层。
大厅的右侧区域,立着一个灯笼形的飞行器。
这个名字是罗飞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因为那东西的造型实在是太像一只被拆掉提手的传统灯笼了——上下两个黑色的金属铁圈,直径大约三米,铁圈之间是一个占据了主体部分的白色球形玻璃体,玻璃体直径比铁圈略小,正好卡在两个铁圈中间。
那个白色玻璃体不是完全透明的,材质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半透光的陶瓷,表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极细的网格纹理,在灯光照射下会泛出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这架灯笼形的飞行器被放置在一个配有滑轮的金属底座上,旁边搭着一组铝制脚手架,脚手架上还挂着几根没来得及收走的检测线缆。
在大厅的右后方,一架三角形金字塔形的飞行器被架在一个高架子上面。
那个飞行器的外形是一个完美的正四面体,每个面都是等边三角形,棱线笔直锋利,表面覆盖着一层黑得发亮的材料,那层材料不像金属也不像陶瓷,更像是一种硬度极高的黑色晶体。
飞行器的每条棱边上都排列着整齐的发光点,但此时那些发光点全都熄灭着,整个飞行器沉默地蹲在高架上,像是一块从某个更宏大建筑上切割下来的碎片。
它的大小比飞碟略小一些,单边长大约六米,高架子下面还搭着一段可以推动的金属楼梯,方便研究人员从底部进入飞行器内部。
罗飞站在电梯口,把整个大厅里的五架飞行器一架一架地看过去,看了整整两分钟。
他的超级记忆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记录着每一个细节——飞碟外壳上的每一道弧线曲度、雪茄形飞行器破损处的每一根断裂金属丝的弯曲角度、灯笼形飞行器白色球体上的每一处网格纹理交叉点、三角形金字塔每条棱线上发光点的分布间距。
所有这些信息在他脑海里被精确地归档存储,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三维模型。
“候部长,”罗飞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种被震撼过后的余韵,“你不是跟我说就一架飞碟吗?这怎么跟开航展似的?”
候星河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这个十几层楼高的地下大厅里回荡出一层层叠叠的回音。
他伸手挠了挠自己那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随着笑容往上扯了扯,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飞哥,我刚才开会的时候可没说只有一架。
我说的是飞碟肯定有,但我可没说有几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