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随便把她的联系方式给陌生人,需要先征求一下她本人的意见。”得到两个小女生无条件的赞同之后,他避到一旁拨通了溪川的电话。
无论什么时候联系溪川,不管短信还是通话,她总能以最快的时间回复和接听。这让人倍感温暖。新旬曾经好奇她是只对自己如此还是无差别待遇,让李未季当着面给溪川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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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条短信,一分钟内也得到了回复。男生并没有感到失落,反而有点高兴。
“……好像是,想要问你逛街时穿的衣服牌子。”这么奇怪的动机,新旬在转述时自己先笑了起来。
“没问题,你把号码给她们吧。不过衣服是我自己做的啊。”
“自己做的?”
“上学期开始,艺术课不是在学制作服装吗?”溪川反问。
艺术课制作的都是装模作样的小礼服,每个小组一学期出两三件成品,期末组织全年级统一的展示活动。
“日常服装也可以自己做吗?”新旬感到诧异。
“原理是一样的吧。我是从杂志上找出自己喜欢的款式照着做的。”
难怪总觉得她的便装搭配有点不伦不类!新旬恍然大悟。但女生们大概很喜欢那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完成了那两个小姑娘交代的任务,雨势也变得小了,为了避免再和她们产生尴尬的对话,新旬离开会场,冒雨往地铁站走去。
路上一个行人都看不见,冬季的雨天有种末世感。
新旬却感到内心有种灼热蔓延开来。
仿佛在世界上找到了归属和羁绊,有这么一个特别的人,和别人不一样。知道除了自己还有很多人喜欢她,会为她骄傲。知道她无差别地尊重其他人,也同样露出微笑。第一次产生对失去生命的恐惧,却是因为害怕她那双眼睛里又因此泛起悲恸。而此时此刻,虽然没头没脑的,按捺不住立刻就想见她。
几分钟后重新拨通的电话,女生依然在等待音响了三声后就接听。
“还有事没说完吗?”
“嗯,还有点事,见面吧。”
新旬很后悔在过去的两小时里选择了和她一起看电影,真是非常失策的决定,浪费了整整两小时没能和她说上话。不过溪川看似很喜欢,出了电影院还在滔滔不绝地议论剧情。
“对了,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女生突然想起来意,停止了对电影的回味。
新旬一时措手不及,随便捡了个话题,“未来的你不是说你高三本应该转学吗?决定了吗?”
“还有一个学期呢。”溪川看不出这话题有什么因素值得他寒假期间十万火急地把自己从床上拖起来。
“你应该已经考虑过了吧?”
外面雨势又大了,两人一起走进一楼的甜品店,面对面坐下,才再次开始讨论。
“我考虑了,还是想按计划转学。”女生从服务生手里接过放贝果面包的小碟子。
新旬脸色有瞬间不悦,但立刻掩饰起来,平静地保持着他一贯的理性,“你想怎么做到?总不可能按计划让脚手架砸一次脑袋吧。”
“我语数外成绩拔尖,选的又是文科,有机会冲一冲文科状元。文科是圣华的强项。而阳明更重视理科,不适合我。”溪川认真地叙述理由,每说出一句,自己就更加坚定。
“说得过去,但阳明不会那么容易放你走。”新旬依旧不动声色。
她要了一把餐刀把贝果面包纵向切开,蘸着炼奶边吃边说:“没说过这会很容易。不过只要我开口,爸妈就会竭尽全力。”
新旬紧盯着她处理贝果面包。雪白的手指尖尽可能多地把它各面蘸上炼奶,动作十分娴熟。贝果面包本来就有一面全是糖霜,男生简直不敢想象有多么甜腻,移开目光大喝了两口不加糖的咖啡。
“……真是溺爱。”
“如果你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反而可能比亲生女儿得到更多尊重。”她说这话时,带着一点自嘲,让新旬反而不好指责她任性。
新旬呷了一口咖啡思考片刻,看着她问道:“文科理科只是明面上的借口。真正的理由呢?”
“已经改变得太多,造成姐姐在未来死去而你也没有活过来,我甚至找不出问题出在哪儿。”提起这些溪川就有点心烦意乱,眉头紧蹙,“在找出补救方法前只能小心翼翼按预定路线走。我怕了。”
“你在尝试,出了错也很正常,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和害怕。就像做实验,不能失败几次就变得畏首畏尾,你需要的是做更多次实验,直到成功。”
“没有人能保证成功,你也不行。”
“没有人能保证,但是0次实验比次实验更接近成功。”
“但有些错误就是一旦出现就没有办法再重来的,如果我不按计划转学,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如果出现我们无法承受的后果,我还能让时光倒流重新在高三开学那天转学吗?”
新旬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靠宽慰她就能说服她了。
“为什么要重来?人生就是这样,你每做一个决定都有可能犯错,但是错了之后你还有无数种方式去纠错。成败都是以概率存在的,不是只有一条路,而是有数不清的路。”
无论有没有超自然现象发生,人生都是如此。
但显然溪川的看法和新旬不同:“有数不清的路就可能犯数不清的错,每一次都需要付出代价。这根本不是做实验,而是赌轮盘。生死一念间,你从来没有经历过,成败的概率对你只是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