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被气得翻白眼了。
“……从哪里开始不懂?”
“%。”
“因为第二挚爱出现在上下半场的概率各一半,那么挚爱出现在下半场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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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是很容易理解吗?”
“你也得解释,我才能理解呀。哎……聪明人怎么总是不把聪明用在正道上?每天想什么呢?恋爱模型?哪个人是人生挚爱,不是算出来的,是看着眼睛数着心跳决定的。”
数着心跳?
男生笑起来,垂下眼轻咳一声,“看来你很有经验嘛。”
雨停了之后,两人沿着积水的街道走向公交车站。四周没什么人,溪川感觉像走在虚拟游戏里。简易模型?那么夏新旬这个人眼中的世界是不是就和虚拟游戏差不多?可是溪川从小就怕玩这种游戏,总觉得有种孤独又悲壮的色彩。
这样想着,听见对方的声音在遥远处隐现,她回过神。
“嗯?”
“我是说,我一直有个疑问。”新旬说道。
人怎么可能只有高兴和愤怒两种情绪?
其实他最想问的是这个。
但眼下彼此的心理距离并没有近到可以讨论人生的地步,还是先挑简单的提问。
“你和你姐姐,同年级,却又长得不太像,是异卵双胞胎吗?”
“是堂姐妹哦。”
“哎?……我一直以为……”
“以为是亲姐妹吗?也没有错啊。”溪川用轻松的语气说,“我姐姐和她亲妹妹是同卵双胞胎,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她的亲妹妹和我爸爸死于同一场车祸后,我被过继给了伯父伯母――也就是姐姐的父母。并且改成他们死去的女儿的名字。现在和姐姐相当于亲姐妹了。”
“不觉得很诡异吗?改成已故者的名字。”
“是有点。”溪川脸上的表情不怎么沉重,让新旬稍感意外,“改名字的时候我还小,不太懂事,而且这也不是我所能决定的。”
“让失去了父母的侄女进入家庭,用着失去的女儿的名字,一般的父母会干出这种事吗?”
“他们不是一般的父母。另外,我妈妈还活着呀。”
“那你妈妈人呢?怎么会允许这么诡异地改名字?”
“家里没有经济来源,妈妈只能出去工作了,连女儿的面都见不上,女儿的名字还算问题吗?”
“恕我直言,你家穷到出去工作连面都见不上的地步了吗?”
“主要是赌气……”溪川突然想起什么,没再说下去,“你这么关心我家,有什么企图?”
终于醒悟过来了吗?你的反射弧也未免太长,几乎连祖上家谱都要和盘托出了。
新旬知道她起了戒心,只好笑笑,不再追问。
又走出几步,溪川才放下敌对情绪,重新捡起话题,“名字,是姐姐提出要改的。”
“什么理由?”
“她希望有个和以前一样的家。”
“幼稚,无用的幻想。坏掉的娃娃要修好,断掉的发卡要粘好,明明家里死了个人,再来个人改个名字就能和以前一样?”
“明明已经没有父母,却称呼伯父伯母为父母的我,不也是这样吗?”
新旬无言以对。
“娃娃为什么坏掉,发卡为什么断掉,人为什么会出意外,根本毫无征兆,连最基本的道别都做不到。”溪川流露出古怪的笑容,“如果连这点幻想都没有,哪来的动力活下去呢?”
原因就在这里吧?
一个人只有高兴和愤怒两种情绪,因为她不敢有第三种。
已经触及死亡话题,新旬觉得那并不是自己能够拯救得了的部分,以他和柳溪川的亲疏程度,毕竟没有人生轨迹相交、重叠、一起毁灭的觉悟。
他决定收起好奇心,不再深究。
此后很长时间,他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柳溪川。
但因为同班的缘故,新旬总忍不住留意柳洛川。
柳洛川和柳溪川性格迥异,是个不太活跃和张扬的人,可以用老实稳重来形容,除了不愿出风头和考试失利两点,再无其他反常之处。不知是否多心,新旬有好几次觉得她在有意避开自己。
新学期开始后,艺术课中的一项作业是分成七人小组做衣服。新旬和柳洛川正好分到同一小组,涉及必须共同设计衣服、买布料、剪裁和缝纫,交集才慢慢多起来,但也没有比其他组员更多。
直到有一天,正在按照纸样剪裁布料,新旬不经意瞥见柳洛川用左手拿着剪刀,起初也只是随口一提,“哦?你是左撇子?”
“怎么可能?”柳洛川立刻把剪刀换到右手,“只是因为刚才剪刀放在左边,所以从左边拿过来了。”
哪里仅仅是拿过来?新旬分明看见她已经动手剪了很长一段距离。
而剪刀换到右手后,很明显她的动作慢下来,剪得也不如之前工整。
左撇子并不奇怪,这反应倒有点奇怪。
男生仍没有太当回事,一边做着手里另一块布料的剪裁,一边说道:“很多人觉得左撇子是一种缺陷,其实并没有证据支持这种看法,非要把左撇子拧成右撇子没必要。人的利手性是天生的,左撇子在人群中的比例高达百分之十几而没有遭到淘汰,存在即合理。惯用左手和惯用右手的人在智商上并无差距,左撇子在语言、数学、音乐和竞技运动方面更占优势,只是由于工具大多是为右撇子设计的,左撇子使用起来稍有不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