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睡看。”男生撑着头展露他邪门的微笑。
溪川只好强打起精神,深呼吸,“一般不都是老师站在讲台上,学生坐在台下吗?”
现在的局面正好相反,由于新旬坚持趴在第一排不动,溪川只能在讲台前听他口述准备操作电脑。
“因为我刚经历了惨绝人寰的长跑,而你逃跑了。顺带一提,利用女性优势装柔弱的人已经永久性地失去了平权资格,你以后不能在我面前开启女权话题。”
“啧啧啧,什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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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人寰?连规定距离的一半都没跑到。放心我不会跟你谈女权的,很明显你心里住着一个小公主。”
男生发现已经无法用毒舌压制她之后只好言归正传。
“假设现在只有三个社团。你随便想三个印象深刻的社名写吧。”
溪川在黑板上写下了“趣味艺术社”“绿色集市社”和“无用研究协会”。
男生久久没有反应。
“怎么了?”
“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社团?”
“不要小瞧人家。”说起奇怪社团,溪川莫名地因熟悉感而自豪,“这个社有很多参不了赛的有趣小发明,这个社经常组织旧书集市,这个社专门做一些没用的实验。”
静默两秒。
“耳目一新。”男生的表情却是大写的“还真无聊”,“现在假设每个社团的重要程度都是三分之一,a社团推荐了b社团和c社团,b社团从a社团获得一半推荐后又推荐了c社团……”
“等等!什么abc?要设abc为什么还让我写名字?”
“让你写名字时并没有料到会出现光是名字就蠢得让人难以启齿的情况。”
“哪里蠢了?”溪川回头看了看黑板,并没有从中看出端倪。
“第一轮推荐之后三个社团的重要程度是x1=z,y1=……”
“等等等等!xyz又是哪来的?”
“xyz对应abc三个社团的重要程度啊,需要特别说明吗?”
“当然啊,就算双方互相喜欢,恋爱之前也要表白吧。”
对于这种不着调的类比,新旬简直懒得反驳。
“y1=,z1=。现在你继续列出下几轮的方程组。”
溪川列了十轮,花费了不少时间。
“可以了。已经能看出三个数值趋于恒定,再列多少轮都是一样。”
女生静静地看着满黑板的方程式,回头时神情是气鼓鼓的,“这种有规律可循的迭代计算,你写个循环不是马上就算出来了吗?”
“是啊,这样是为了让你更好地感受过程。”男生笑得十分坦荡,“很适合理想型思维方式的人。”
他不紧不慢地侧了侧身,给朝自己飞来的粉笔让路。
社团们考察想推荐的其他社团花了一周时间,每个社团为了争取推荐也拿出看家本领做了展示。投票之后的第二天,权保部部长就拿到了建议保留社团的名单。
名单中的社团也按照优秀程度降序排列,设定权重系数后,经费分配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对量评系统大加赞赏前,部长还有点担心柳溪川会强烈抗议,但意外地顺利,她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看起来情绪低落。
趣味艺术社被淘汰了,溪川始料未及。明明有许多其他社社员个人都很喜欢这个社,到了以社团为单位投票时他们却都没有推荐这个社。
推荐其他社团有降低自己社团排位的风险,如果推荐的社团是优秀社团会有加分,但如果推荐了不良社团会减分。谁也不推荐,独善其身行不行呢?最终进入保留名单的社团分数未必低于七十五分之一,同样要承担风险。他们只能谨慎行事,提心吊胆地做出选择。谁知道这些在夏新旬眼里不过是一些数据。
很长一段时间,在学校远远看见那位社长学姐时,溪川只好绕道走。
新旬的方案在算法上没有问题,可是原理真的成立吗?
用人与人的关系类比,就像是:被更多人视为好友的人,是更好的朋友人选;与更多更好的朋友人选做朋友的人,更可能成为一个好朋友。
“看起来有点绕啊,不过我大致能够理解。做选择的策略有很多,策略不是完美的,但有优劣之分。这应该算是较好的策略吧。你怎么关心起自管会的事了?”未来的溪川回道。
“咦?你当时没有去了解过系统吗?”
“我当时在文艺部啊,学生会又没有通过这个系统。”
啊对了,目前学生会那边确实不太积极,从主席到各位部长都嚷着看不懂,他们平时也不太需要做决定,“艺体活动不怎么需要投票啊,直接开会商量,拿出方案不就行了?”――原话是这样说的。凭直觉就举起反对大旗的人不是没有。
所以,从一开始的一念之差,选择去权保部而不是文艺部那一刻,一切就已经变得不同了。未来的那位和新旬的相处方式大概能想象得出,欢喜冤家逐渐互生好感,有时英雄救美,有时置气拌嘴,至于量评系统什么的只是为了省出时间恋爱而存在的,似乎不是主线情节,也没有了解的必要。
如果过程全然不同,结局还可能一样吗?
虽然没什么恋爱的感觉,这个人也依然毒舌讨打,但溪川还是希望他别死。
话说回来,这么聪明的家伙为什么不自己救自己啊?犯得着让我苦心乏力地想办法吗?
找个机会试试看能不能让他相信,把任务移交出去好了,大家都有独立人格,应该自力更生嘛。
溪川认为,这就是最佳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