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挚天生粗神经，不太能察觉到别人一些敏感的情绪。
但有时候他又会有一种小动物般的直觉，尤其是和贺知行相处了好几年之后。
想了想，他还是没出去，反倒是把背上的书包放下了。
两家人知道他们俩关系好，家里的卧房书桌都备了两张凳子，就是方便他们俩在一起学习。
江挚把书包往墙角一甩，拉着软凳靠近了贺知行，然后坐了上去。
贺知行的笔尖再次一顿，他这下才终于舍得把头抬起来，彼时的贺知行才十四岁，面孔稚嫩，五官还没完全张开，脸部线条都是柔和的，没有成年后那股锋利的冷感。
傍晚的阳光是暖橙色，从窗外悄悄地漫了进来，其中一缕吻上了他纤长漂亮的睫毛，又落了一点进他漆黑的瞳眸里。
把他的眼睛点亮了似的。
“你不是要去和她看电影吗？”贺知行扭头，这缕余晖在他白皙洁净额头的跳跃，像一抹金蝶飞过。
他的瞳仁很大，黑色的眼仁占了多数，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江挚。
贺知行这样看人的时候会显得很专注，清冷疏离中又含了一丝亲近，就好像那只不爱理人的白猫突然跳了你的面前，没让你摸，但是他却用暖乎乎的皮毛靠近了你的腿。
江挚一下晃了神。
……他果然还是觉得隔壁班班花没有贺知行漂亮。
愣了会儿，江挚了回过神似的啊了一声，摸了摸鼻尖说：“但感觉好像你挺不想让我走的。”
贺知行绷紧的唇角松动了下。
紧接着，江挚又说：“反正看电影的机会总还有的。”
贺知行的唇角又重新绷平了，他说：“哦。”
然后重新埋下头做数学题去了。
这人是不是又生气了？
江挚想了想，把手伸到人眼皮下晃了晃：“行妹？”
这什么称呼？
贺知行皱起眉，重新抬头看他：“什么？”
江挚笑嘻嘻说：“哎，你说你长这么漂亮，和omega似的，我叫你行妹怎么样？”
“不怎么样。”贺知行冷着脸：“你上个星期还叫我漂亮哥哥。”
不过是一次分化……分化完过后，好像什么都变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让他连个发作的由头都没有，也不正当。
江挚有点心虚，但又没完全心虚，虚张声势道：“那是以前的事，哎呀我就叫你行妹了，咱俩这关系，亲昵点儿喊不行吗？”
咱俩什么关系？以前那个称呼不亲昵吗？
贺知行抿着唇，最后没反驳，只冷淡地哦了一声。江挚看他没反驳，就当他没生气了，后面就一直用这个称呼闹他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