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水流动的声音在耳边渐渐荡漾开来……奉霖站立于水幕之下，水滴打在脸上，是陌生的冰凉感觉。他望着水汽晕染出的虹光，有片刻惘然。
大约是多久之前呢？就连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是很久很久之前，他初有了灵识。
每天有许多人经过他身边，也有许多人在此处停留。他听到他们讲着天南海北的故事，听到很多有趣的描述。
他听说他身处的地方叫做西北水域，他听说世间有很多种族，他想着终有一天他要走出这裏。
记不住多少的人们在此相遇，他们问着彼此的名字，笑着谈论各自名字的来源。
听得多了，他想自己或许也应该有个名字。
他想自己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灵族，又或许自己诞生于水域，他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做“奉霖”。
“奉”是他觉得好听的字，做姓氏也不错。
“霖”则是久下不停的雨，他是水灵，仰仗天上雨水，“霖”字有着长生的美好寓意。
奉霖……为着这个名字，他欢喜好几天，他开始期待介绍自己的名字。
最近很少有人来到这裏，就算有人经过，也是急匆匆地离开，偶然听闻人们谈论，好像是魔尊再次现世……他虽不知魔尊降世与人们不至此处之间有什么关联，但是这个魔尊实实在在让他感到困扰。
因为没有人停留，便没有办法听到故事，于是他更迫切离开这个孤独的地方。
周遭区域内游离的法力十分充裕，他修行快速，期盼早日修成人形，早日能够得到自由。
终于有一天，他成功修成人形，长出令人喜悦的手脚，奉霖第一次体会到移动的快乐。
他尝试着用脚移动、用手移动、手脚并用地移动。
最终奉霖累得睡着……浅睡中感受到身体浮沈，不安分的透过眼皮的斑驳阳光。
奉霖被鸟鸣声音唤醒，身上是水流经过的触感，瞳中被河水覆盖一层，他刚睁开眼并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个虚影出现。
他晃晃头，遮挡视线的水流出，他怔怔望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眉头舒展开来，“你昏睡了好久，让我好生担心。”
奉霖坐起身，将被水打湿的头发拨向后方，他的目光不曾从女子身上挪开，女子却也不怕，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
“你叫什么名字？”奉霖往前去，是期待语气。
“名字？”女子歪头，“你叫什么名字？”
奉霖心跳加速，如今他终于如愿听到这个发问。
“我叫奉霖！”他用手指在地面上划出字形，“久下不停的雨水，是长生的意思！”
奉霖欢欣地介绍自己。
女子怔怔，而后点头，又笑起来，轻缓地向他发问：“你是水灵？”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不停的雨水象征着长生，大约只有水灵或者某些草木精灵才会这样想。”
“那我为什么不可以是草木精灵？”
“我是树精，能认出同族的气息。”
女子亦是温柔笑着，她搀扶他的胳膊，“快起来吧，小心着凉。”
奉霖：“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
“名字这么重要，你怎么会没有？”
“可我就是没有……”女子脸上犯难，覆而露出懵懂神色。
却见奉霖有些许失望，她向他歪歪头，浅笑道：“要不你给我取一个名字？”
奉霖愕然，又连忙摆手，“不行，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交给我来做，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女子又笑起来，她的眼睛亮晶晶，“这样啊，可我总觉得你很亲切。”
她的声音十分柔和，再加上笑瞇瞇的样子。奉霖楞楞，不知为何心跳停顿一下，他连忙挪开眼，有些慌张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见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水灵先生，我该回去了。”
他与她告别，女子站在河边，目光一如水湾般柔和，她向他缓缓摆手，“奉霖，再见。”
他们如同那些萍水相逢的旅人一样，这一面之后便再未见面。约莫很久之后，他周游回来路过林洲。看着一条河环着一片林海，肥美的草，天青云白。
奉霖不禁想起那天别离，女子站在湛蓝天幕之下向他挥手，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他脚步略微停顿，随后沿着小路走上去，看到她坐在大树边，她垂下眼，手上拿着蒲扇，轻缓着为旁边攀在树木上的藤蔓扇着风，她轻哼歌谣，曲调甚是动听。
阳光明媚，投入林中的光芒却是柔和许多，温柔的光落在她的眉眼上，能清楚地看见她长睫毛轻轻扇动。
她似乎是意识到，缓缓抬起眼。
奉霖只觉得那一瞬间，耳边的风没了声音，他只能听见自己呼吸和心跳声音。
女子缓缓笑起来，一如记忆中那般温柔。
“奉霖？”
奉霖知道，灵族会越来越平静，情绪逐渐步入稳定，而后再不会有有强烈的情绪波动。他们无性别，更不会有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