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尼伯龙根真的开始现世的话，那真如昂热所说，他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的“好日子”就要结束了。
在这间小小的阁楼里，他时常用酒精和成人杂志麻痹自己，那头曾经浓密的金发也快要掉光，一展露线条就能迷晕会场所有女性的英俊脸颊也在时光和酒色放纵的雕刻下变成过去式，曾经的规整的腹肌变得圆润油滑
他见识过太多的风浪，现在也没什么事能让他太过激动。可还是有些事能让他动起来，比如那个尼伯龙根，比如自己儿子的生命安全。如果在这种舒适的时候能加带上自己亲爱的儿子，那就没有人能从他眼皮子底下夺走这份惬意。
这是独属于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的底气，属于这位和昂热一样活过百年，实力甚至超过昂热的神秘炼金术士的绝对自信。
录音播放结束已经很久了，伴随着最后的一声尖锐的嗡鸣，桌面上小幅度颤动的录音笔彻底没了动静，它的电池本来就不大，这会已经彻底断电了。
可屋内的两人并没有说话，只是默契地保持沉寂，只留下阁楼外雨水击打瓦片和玻璃的啪嗒声，昏暗狭小的阁楼层内夜只留下一盏黄色的墙灯，不是闪烁摇曳。
昂热率先敲了敲酒瓶，咚咚的脆响驱散了屋外嘈杂的暴风雨，拧动墙面上的开关，隐藏在墙壁内的灯炉将整件阁楼照亮。
“有什么想说的吗？”昂热看了一眼弗拉梅尔，“这是我下午去看望楚子航的时候和他谈论的。”
“除了‘爆血’，这应该也算一个另外的惊喜。”
弗拉梅尔也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这就是你不惜动用藏起来为数不多‘特权’次数也要搜查执行部灰色名单中那个人资料的原因吗？”
“是了，他们都姓楚，那个人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弗拉梅尔收起那副平日里猥琐的模样，此刻更像是一个大腹便便的教导主任。
昂热又抿了一口酒，“也不全是，像你说的，我除了复仇的墓志铭，其实还剩下一个期盼，那就是看着这些孩子们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我一直认为我是个还算合格的教育家。”
他笑了笑，脸上的线条在此刻的光照下，像盘旋扭曲的树根，沟壑间拉扯的黑色线条将他平日里的优雅帅气破坏的一干二净，“我们不能和孩子们谈论某些东西的价值，我们可以欺骗他们说，前边的世界里有很甜的糖，但是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就踩着摇摇晃晃的步伐往前走，那不是他们该做的事。”
“哦，我的老朋友，你现在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像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弗拉梅尔忽然夸张地叫喊了一声。
“现在谈点该谈的，那个孩子......楚子航说，他看到了......神？”
“嗯，他是这样说的。”昂热点点头，“我大学时期微表情分析和人类心理学科考是满分通过，我可以肯定，这些都是事实，是他‘真实’看到的画面。”
“本不存在的入口，却在暴风雨的夜里开启，高架桥的尽头无法观测，时间像是轮回，就像是现实缩影的镜面世界......”
“嘶...”弗拉梅尔狠狠地挠了挠自己脑袋上稀疏的发丝，“那孩子在高架桥上遇到了北欧神话中阿瑟神族的领袖奥丁？”
“这样的说法太离奇魔幻了...就像奥丁，祂会把家修在一座高架桥上吗？那来来往往的车辆岂不是欠了祂好多过路费？”
“还有楚子航描述的那些黑影，”守夜人也抓起一瓶酒，抓开墙壁上隐藏的冰箱，将冰块放入脏兮兮的杯子中，酒液咕嘟咕嘟的和冰块碰撞，发出脆响。
“金色的瞳孔，有尖锐的獠牙和利爪，嘴里念这混乱的龙文，没有神智，渴望血肉，能追着他们跑几十几百公里......这不就是死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