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又和楚子航在隔间内聊了许久,期间都是路明非在持续输出,楚子航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搭话,谈论的内容也大多是论坛上一些有趣的事情。
很显然老路同志在论坛众人的一声声赞许中迷失了自我,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即使楚子航并不觉得厌烦,但他还是觉得应该出言提醒一下路同志,因为马上就该到路明非下一门的补课时间了。
路明非一听立刻就变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从喋喋不休变成了喃喃低语,最后喊了声谢谢就要挎着脸离开。
楚子航点了点头,刚打算说再见,就看见走到门前的路明非先是随手在门框上比划了几下,随后转过身来。
“师兄啊,”路明非指了指隔间外病床上那道明媚安静的身影,“我们一生中会有很多次选择的机会,或者说我们天天都在做出选择...”
“可这个世界并不会给我们更多的机会,有些事情,不论对错,错过就是错过了。”
“电影里春娇和志明可以有好多次重逢的机会,他们能在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中重逢,然后领会到某种平时细微但无处不在,却是他们一生可能都体察不到的情绪。”
“可是现实不是电影,有些事现在不做,这辈子都不会再做了......”
楚子航愣住了,路明非早已经出了病房。门缝里传来逐渐轻微的脚步声,将脑海中的记忆拉长。
那是一种清脆的,又带着点点植物芬芳的声音。有一栋很老的房子,门前种着一颗高大的梧桐树,苍劲的枝叶蜿蜒笼罩,只有细密的光从叶片间流淌而下,又像飞鸟般迅捷直射到女孩面前。夏弥的睫毛在温润的光下发散着耀眼的金,她浅浅地朝自己笑着,陈旧但洁净的秋千传递着女孩的笑和风的欢呼。
“我新练习的舞蹈还不熟练,下次可以跳给师兄你看。”女孩的脚步在耳边清晰可闻,楚子航转身背对着她,手中原本下笔如神的论文再也无法写下任何一个字。
“下周还来我家玩吧!”
女孩清脆透亮的声音像一只利剑。
那一秒的时空仿佛玻璃一般断裂,连同那一刻的风和阳光,将两个人留在那间老旧但温暖的老宅内,虚幻的时光逐渐凝实,有翠绿的嫩叶在面前轻轻拂过。
新的开门声打断了楚子航的回忆,他微微抬头,入眼的是一身纯黑色的西装,对比强烈的是胸前口袋里插着的一截玫瑰花。
在卡塞尔学院,只有一个人的穿着风格是这样的。
“校长。”
昂热点点头,坐在了刚刚路明非的位置,一张黑色的信件被压在了桌面上。
“恢复的怎么样?”
“我没事了。”
昂热停顿了一会,“你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可你现在的样子和检查结果预测严重不符。”
楚子航没再说话。
“掌握那种技巧有多久了?”昂热的语气略微沉重了些,他直视着楚子航,却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在他纯黑色的瞳孔中发现任何一丝丝属于龙族血统的威严。
“不必试探和隐瞒,”昂热低声说,“你知道的,我是狮心会初始创立成员之一,你所使用的那种技巧也是我所熟悉的,在过山车上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看见你的手臂有龙化的迹象......”
“解开精神的束缚,龙类血统极致活化,言灵之力倍增,展开的领域几何式扩张,它如火般灼热滚烫,但是使用者也将随着力量的奔涌迈向地狱,体表会出现龙类的特征,这是过度追求力量的惩罚,也是神降下的诅咒。”
“这是其中一段原话,但是我早就将其从文件内部摘除了。”昂热说。
“两年。”楚子航微微张口,将视线移向窗外。
“你是从狮心会原始资料中总括出它的?也就是你刚成为狮心会会长的那段时间里?”
“是。”
“你真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昂热慨叹一声。
“校长过誉。”
“狮心会从创立初期,就开始发掘龙族的辛密,有不少重要的资料都靠手抄,当时甚至没有图书馆,这些资料都要靠一次次撰写抄录,后来卡塞尔建立,有了图书馆,但是我从中取走了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关于‘爆血’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