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觉得他们为什么不能每天陪着我啊，为什么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陪着，而我每天都只能跟阿姨在一起。我特别特别坏，我开始对爸爸和妈妈非常冷淡，不好好跟他们说话，还在他们面前说你们根本就不是我的爸爸和妈妈……”
小孩沮丧极了，就算是现在说起来，季青都能感受到喻言深深的自责。
“然后妈妈为了哄我就减少了自己的工作。她终于可以向别的妈妈一样送我去上学，我也可以很骄傲地告诉幼儿园的小朋友我是有妈妈的。可是我还是很固执地不肯好好跟妈妈相处，妈妈也不生气，还是一直一直哄我。”
喻言顿了顿，“直到我六岁的生日那天……爸爸那几天出差了，晚上才能回来。妈妈一大早就张罗着要给我举报生日聚会，要邀请班上的同学一起来给我庆祝。”
“我当时真的好高兴啊，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一直在跟她抬杠。我说那天做的早饭我不喜欢吃，我说订的蛋糕我也不喜欢……”喻言突然就哭了，“季哥，我喜欢的，我真的很喜欢。”
季青也很难受，小孩太难过了，指甲都发白。他很想就此打住，可他知道如果喻言今天不说完的话，之后就更难了。
强忍着心疼，季青柔声安慰，“好了，好了，宝宝乖，我知道你喜欢的。”
喻言哭了一小会，抽噎着说完了接下来的事情，“那天是我的生日，妈妈当然会满足我所有的无理取闹，她温柔地对我说好，不喜欢就重新买。然后为了让我开心，也不想劳烦司机叔叔，所以她都没让阿姨去，而是自己开车出去了。”
“可是……”喻言的声音轻得像是飘在空中一样，“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
季青紧紧抱住抖着身子哭泣的小孩，“不想了不想了，言言乖，不说了，我们不说了。”
喻言摇摇头，小声呜咽着，“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任性，如果我乖乖地吃早饭，如果我没有提出那么多的要求，妈妈就不会开车出去，就不会发生意外……”喻言像是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发出了弱弱的嘶吼，他无助又绝望地说:“季哥，是我杀了妈妈。”
季青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个劲地亲喻言，从眉毛亲到了嘴唇，“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你错。”
但喻言就像是陷入了某种魔咒，一个劲地自责着，“妈妈走了之后，爸爸一蹶不振了好一段时间。他从来不在我和哥哥面前表露出他的伤心，但是我偷偷看见过好几次他抱着妈妈的照片流眼泪。哥哥也是，他那么冷静的一个人，晚上不知道打湿了多少条枕巾。”
喻言喃喃地重复，“是我，毁掉了这个家的幸福。”
重复了好几声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季青，“季哥，你不要，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求求你了。”红着眼睛，带着哭腔，却偏偏还要作出一副努力不让人讨厌的样子。
喻言，怎么那么能招他心疼呢，季青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