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欢快的笑脸,愉快地用抹布擦拭着桌面。算是这一周里,几乎没能照料哥哥的反作用吧。
“深雪,你有什么想要我做的吗?”
饭后如此询问,不过只是出于补偿意识,并没有什么深意。
“想要哥哥大人做的事情吗?”
然而,深雪却睁大了眼睛,脸上绽放出欢喜的表情陷入沉思。看着她这番预料之外的强烈反应,达也总觉得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手指抵着下巴,歪着脑袋,做出种种姿势想来想去的深雪,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脸颊绯红,从旁边的椅子上抬起眼,窥探着达也的脸庞。
“……说说看。”
尽管稍稍夹杂着些许苦笑,达也还是温柔地催促道。深雪则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午饭以后直到决赛要稍微休息一下,先前是这么说的吧……”
“没错,不是现在立刻就必须休息,但可以的话,还是应该睡一觉。就算睡不着,躺一会儿也行。
你可别说不想睡哦?让身体休息那是必须的。”
“是,当然会遵照哥哥大人的吩咐做……但是,那个……”
“嗯?”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陪在我身边……可以吗……”
到底还是深感害羞吧。
深雪面红耳赤地垂下脑袋。
“……深雪还真是个会撒娇的孩子呢。”
“……不可以吗?深雪就是想跟哥哥大人撒娇!”
“……可以啊。不过我可不会唱摇篮曲哦?”
深雪抬眼盯着达也,一边用手抚了抚狂跳不止的胸口。
她那雪白的肌肤,从黑发的缝隙到露出的耳根,都已染成了一片绯红。
虽说是兄妹,却也是妙龄的男女,使用同一张床铺,到底还是有所顾忌。
然而庆幸的是,尽管目前是单人使用,但原本这却是间双人房。占地方的器材也基本上搬去了会场。
为了让深雪使用,将收纳于墙壁的床翻出,迅速整理到可就寝状态。几乎全面自动化的缘故,无需呼叫客房服务。(因为并非普通的宾馆,即使呼叫了,来不来也还是个问题。)
在深雪钻入的被窝旁,取来椅子摆好,在枕边坐下。
深雪一脸羞涩,微笑地看着这边。达也则报以笑容,一边温柔地轻抚着妹妹秀发。
不到一分钟,深雪便启程前往了修普诺斯的乐园【2】。
深雪陷入沉睡至今,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但达也却仍旧一步也不离床沿。看似忠实地执行着深雪希望自己就在身边的愿望,但达也这么做却丝毫不感觉辛苦。
深雪沉睡正酣。无比安心的睡脸。一想到这是对自己信赖的证明,心里就泛起一阵不好意思而又得意洋洋的暖意。
尽管身为兄妹,但达也和深雪真正意义上一起生活,却始于三年前。真正意义上作为兄妹生活的时间,仅有三年。在那之前,在三年前的那个夏天以前,即便生活起居在同一屋檐下,也几乎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集。像这样依偎在一旁,是他们的母亲所绝不容许的。类似兄妹般的交流,也被母亲严厉禁止。那或许就是四叶一族所决定的事。
对于那些事,达也早已没有口吐怨言的打算。本来他的精神中就没有残留下这种机能。但从小就缺失被当作亲人对待的记忆,对于这点,终究还是会感到不舒服。说感到不满,或许恰如其分。
孩童时代总会伴随着心血来潮般的生气、哭泣、跌倒、犯错,被亲人知道了会感到害羞之类的回忆。而对于不曾共享这些回忆的达也来说,深雪从一开始就只是个“小一岁的漂亮女孩子”。由于不得不半客观地看待对方,妹妹是多么高水准的美少女,达也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
即便如此,从他内心最深邃处涌现的爱意,却是将深雪作为妹妹加以认识。受他的意识支配,唯一残存的真实情感,是对于妹妹的爱情。
没有记忆,只有爱意。达也有时也会想,莫非记忆丧失指的就是这种感受吧。当然,他很清楚,自己并未丧失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