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枫沉声问道，同时暗中运转佛门心法，试图驱散幻境。
“我？我就是你啊。”
黑袍韩枫轻笑着向前迈步，“我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一面——对力量的渴望，对复仇的执着，对那些伤害你之人的恨意。”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景象再次变幻。
韩枫看到了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脚下踩着无数尸体，其中包括他曾熟悉的面孔——有前世的友人、敬爱的师长，以及同盟的战友。
然而在这些熟悉的景象中，居然还多了几道人影，其中包括了......林仙儿！
“不！”
韩枫怒吼一声，一拳轰向幻象。
然而他的拳头穿过了黑袍人的身体，如同打在空气中。
“愤怒吗？恐惧吗？”
黑袍韩枫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你做的一切都不会有改变，该死的人照样得死，甚至那些本不该死的人，也会因为你，而堕入无尽深渊！”
韩枫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感到一股冰冷的能量正从心底涌出，蚕食着他的理智。
那是心魔的力量，正在利用他内心最深处的阴暗面，也是他最恐惧的地方。
事到如今，韩枫一直在改变，然而改变到最后，如果结局还是和曾经一样，甚至变得更糟，那他回来的意义又是什么？
自从域外邪族的事情产生之后，韩枫就一直有此忧虑。
特别是在见识过远古战场的壮阔宏伟后，内心就越发忐忑，连斗帝都没有的斗气大陆，能抵御如此强敌吗？
韩枫不知道，也不敢去思考，他只有拼尽全力，去阻止这一切发生。
看着眼前熟悉的尸体，韩枫平静的瞳孔开始动荡。
如果，我没有重生，而是死在了前世，和魂族同归于尽，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这个“堕落”的想法出现的瞬间，一道温暖的光芒从他丹田处亮起。
只见一枚枚菩提子从韩枫的体内的特殊空间飞出，排列成了特殊的组合，散发出柔和的清光。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韩枫记忆中响起，他并不记得自己看到过这句话，然而这句话此时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内心，让他灵台清明，神识稳固。
“力量为何？”
“修行为何？”
“本心为何？”
一句句发问令得韩枫逐步自省。
“力量...不是用来践踏他人的工具。”
韩枫喃喃自语，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修行是为了守护，而非毁灭......”
“可笑！”
黑袍韩枫突然暴怒，面容扭曲，“没有力量，你什么都守护不了！记得星陨阁被灭门的那晚吗？记得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的嘴脸吗？”
幻象再次变化，展现出韩枫最痛苦的记忆——宗门被灭，师长惨死，自己无力回天的绝望。
韩枫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再次被愤怒吞噬，菩提古树的光芒越来越盛，与体内的南明离火逐渐融合。
“你说得对，我曾渴望力量复仇。”韩枫抬头，目光如炬，“但我更加明白，沉溺于仇恨只会让我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
“我是憎恨魂族，不过我只憎恨他们想要伤害大家，来以此谋取私利......”
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大作。
一个个金色梵文从皮肤下浮现，在空气中组成玄妙的阵法。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明心菩提！”
“三世诸法，总相别相，诸法实相，清净明了。”
这一刻，韩枫凝聚出了第二枚菩提，明心菩提！
所有的烦恼，在这一刻被洞悉。
韩枫唇间吐出佛门真言，新凝聚的明心菩提绽放出琉璃净光。
光芒所照之处，黑袍韩枫如曝晒的雪人般开始融化，狰狞面容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不可能！”
黑袍韩枫发出尖锐的嘶吼，血焰双眸剧烈跳动，“你明明已经......”
“已经坠入绝望？”
韩枫踏前一步，脚下金莲绽放。
他每走一步，身上佛光便盛一分，而黑袍韩枫的躯体就淡一分，“多谢你让我看清，执着于改变宿命本身，就是最大的心魔。”
黑袍韩枫突然暴起，化作一道黑虹直扑韩枫眉心：“那就同归于尽！”
“嗡——”
千钧一发之际，悬浮在韩枫灵台的两枚菩提子同时震颤。
南明离火与菩提金光完美交融，化作一道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光幕。
黑虹撞上光幕的刹那，如同热刀切过油脂，被整齐地剖成两半。
“啊！！”
心魔发出凄厉惨叫，分裂的身躯在空中扭曲翻滚。
那些逸散的魔气被南明离火捕捉，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韩枫凌空一抓，南明离火化作牢笼将心魔残躯禁锢。
透过摇曳的金焰，他能看到魔气深处隐藏着另一张苍白的脸——正是心魔族强者本体投射的灵魂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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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里外，某座血色祭坛上盘坐的身影突然闷哼一声，左眼流下漆黑血泪。
“好一个......菩提传人。”
心魔族强者擦去血渍，被反噬的剧痛让他面容扭曲，却反常地低笑起来。
祭坛四周的锁链魔纹随着笑声剧烈震颤，仿佛在呼应某种危险的预兆。
他望向韩枫所在的方向，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最终化作漫天黑雾消散，只余一句随风飘散的喃语：“待会儿见面......希望你还笑得出来......”
此时心魔族强者身旁，一道白发男子凭空而立，他的双眼迅速转动，脸庞上时不时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枫儿，枫儿.......”
“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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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枫收回南明离火，眼中金芒渐渐隐去。
他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正是心魔族强者祭坛所在。
“找到你了！”
临阵突破后，韩枫的神识更加敏锐，哪怕在邪气领域中，也能分辨出邪气的层次了。
其实刚才他所面对的，并非是简单的幻境，和妖火空间中的梦魇天雾类似，属于虚实界限内的一种幻术。
效果非常强大，应该是心魔族的特殊手段。
如果不是韩枫的手段正好克制邪气，仅仅只凭借异火的话，恐怕还真会被困住。
韩枫取出一枚丹药，补充了一下刚才战斗中耗损的能量，随后目光直直看向远方。
“老师，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