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主殿大门，一道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
药尘此时正在调配新的丹方，因还未开始炼制，所以倒也没有闭关。
“回来啦。”
药尘看向韩枫，轻轻一笑。
“这次结果如何？”
韩枫走至药尘身旁坐下。
“还不错，至少发现了一些端倪。”
韩枫将雷族的事情娓娓道来。
药尘听后脸色微微一沉，不过倒也没有失态。
他缓缓合上案几上的丹方，捻起一株灵药的手指轻轻一顿，眼神在烛火下显得深邃了几分。
“雷族……虽说行事鲁莽，但其族长雷赢在千年前便已经是八星斗圣强者，绝非庸才。”
药尘沉声道，“魂族能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说明他们现在的手段，比当年更隐秘，也更狠辣了。”
“目前雷族具体情况，还无从知晓，不过接下来，我打算去药族一趟了。”
韩枫说道。
“药族？！”
药尘声音明显抬高了一些，不过很快他便平静了下来。
“是了，你如今也只剩下药族还没去了。”
药尘知道韩枫的计划，因此对此也并不是特别意外。
只是没想到，韩枫去药族的计划，会那么快开始。
药族啊，那可真算是老家了。
药尘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株灵药，半晌没有言语，他的神情虽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情绪却复杂难明。
“药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感慨。
那里不止是他曾经的族地，也曾是他最不愿回首的地方。
韩枫看着他，没有插话，他知道老师与药族之间的恩怨纠葛，远比表面上看来的要深。
“如今的药族，虽然仍是丹道第一圣地，可族内风气早已不复当年。”药尘将灵药放入玉盒中，语气缓缓沉了下去，“外强中干，权力之争严重，真正能服众的，也没几个。”
他抬头看向韩枫：“你若是想以联盟之名接触他们，可以尝试，但别指望能一鼓作气说服全族。尤其是那些老顽固，他们最看不起的，就是妄图变革之人。”
“你不会阻止我去吧？”韩枫微笑道。
“我阻止得了你？”药尘失笑，“你既已走上这条路，就注定要一个个敲开这些沉睡的古族之门。”
他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这是我当年记录下的药族情报，虽然可能有些过时，不过以药族那些老家伙的风格，恐怕到现在也不会有多少改变。”
韩枫接过玉简。
其实上面的东西他上一世就已经看过，不过这一世的药尘，却是第一次给他。
“对了老师，你有什么事情，是想回药族做的吗？”
“我吗？”
药尘被韩枫问得一愣。
他当然有想回药族做的事情，只不过那件事必须要堂堂正正回去做才行，如果韩枫想要隐藏身份行动，肯定是不能办的。
“目前没有，等到之后再说吧。”
药尘这般说道。
韩枫见药尘这般说，点了点头，也没有暴露出自己知道老师所想的事情。
毕竟在这一世，他还从未和自己袒露过他当年在药族的经历。
“那，徒儿就先告退了。”
“去吧。”
韩枫拱手一礼，身形一闪，已消失在主殿之外。
夜色悄然降临，星陨阁的星辉缓缓洒落，仿佛替即将踏上征程的身影镀上一层静默的光。
殿内烛火摇曳，药尘久久未动，他低头看向案几上那枚已封存的丹方，指尖缓缓摩挲着角落的药纹，半晌后，他轻轻叹了一声。
“药锋，药万归……你们欠我的，终究是要还的。”他声音低沉，语气中夹杂着年深日久的郁结与一丝不曾熄灭的怒意。
忽地，他掌心一翻，一本尘封已久的铜卷出现在掌中，铜卷表面斑驳，镌刻着极其古老的丹道符印。
药尘默然看了它良久，将之轻轻收入袖中。
“父亲，母亲，你们的愿望，我会帮你们实现的。”
当年的恩怨是非，孰对孰错一清二楚，药万归为了让自己的弟弟药锋夺得药会第一名，因此设计陷害药尘，将他驱逐出药族。
虽说当年的药尘确实是年轻鲁莽了些，跳入了药万归给他设下的陷阱，可诬陷之罪，致使药尘一家毁于一旦的结果，难道要归功于上苍无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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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星陨阁雾气氤氲，主殿大门缓缓开启，韩枫迈步而入。
殿内烛火未灭，药尘依旧坐在案前，只是神情比昨夜更添几分沉静，面容间隐有一抹难掩的疲惫。
韩枫微一皱眉，行至近前，抱拳低声道：“老师，弟子今日便启程前往药族。”
药尘抬头望了他一眼，眼中神光略显晦涩，却仍带着温和的笑意：“放手去做吧。”
韩枫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师昨夜未眠？”
药尘笑了笑，未正面回答，只道：“一些旧事浮上心头，翻来覆去，自然难安，但也无妨，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
他话音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赤金色的丹瓶，轻轻放在案上：“这是我昨日炼制的一枚‘护魂丹’，对你接下来的行程有些帮助。药族多魂修高手，若遇神识撼动或灵魂侵扰，可在关键时刻吞服，稳魂护识。”
韩枫郑重接过，低声道：“多谢老师。”
药尘望着他，眼神缓缓凝重起来：“枫儿，此行你若以诛魂司之名拜访药族，他们或许会试探、会拉拢，也可能暗中针对，但你若暴露真实身份——那就是彻底撕破脸，无论你怎么选择，都要记住，莫让怒火遮蔽了你的眼。”
韩枫沉声点头：“我明白。”
药尘颔首道：“去吧。”
韩枫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殿外朝阳初升，霞光洒落在他披风之上，勾勒出清晰挺拔的背影。
药尘立于殿中，目送他远去，目光悠远而幽深。
“药族……你们也该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