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瑾晞的目光没有一丝动摇，他已经想明白了，妖魔，就是妖魔，她疯狂又任性，就像扰乱了夜的破晓天光。
她只是想利用他。
“你可真是个糟糕的混蛋啊。”凌瑾晞低低笑了，笑她，也笑自己最初的天真。
“谢谢夸奖。”季微凉微微昂起头，在面对凌瑾晞的时候，她从不认为自己有错，便是错了，又如何？
“我想养一只宠物。”
“……”
凌瑾晞的指尖拨动她湿透的眼尾，“下一次要这样做，至少把头发留长。”
“……宠物？养？”季微凉皱眉，竟然有人敢和她这样说话。
“不是么？我不是傻子，我早就发现了，离开我，你根本无法行动。”凌瑾晞的眼中，星光倒映，如同坠灭，疲惫而无奈。
“你觉得我在乎么？哪怕变成石头，对我来说，也不过如此。”季微凉作为石头活了那么多年，她早已不在乎这些了。
“那你想做的事呢？”凌瑾晞错身，上前一步，看着绿洲的湖与月，这里的夜色，乍一看和镜湖也差不了太多。
“我自然会做到。”季微凉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她，才不是需要倚靠别人的人。
“那你就在这里，永远看着吧。”凌瑾晞闭上眼，他可以被利用，但是必须是心甘情愿，而不是如今这样。
“凌瑾晞！”季微凉的怒斥刚刚开口，一股力量震颤着她的魂魄，那是……
凌瑾晞笑看着湖中被水波摇碎的月亮，“祭坛上的法阵很有趣，是万仞山的秘传法阵，上面的神力也很熟悉，我只是借用了一部分。”
“你做了什么？”季微凉心生恐惧。
“献祭罢了。”凌瑾晞笑得越发灿烂，就像午夜的阳光，“在最后的献祭中，你没有发现，我一直在么？”
“……哈哈哈哈哈。”
出乎意料的，季微凉哈哈大笑，笑得那么疯狂，笑得那么肆意，她笑得就像终于赢得了所有的胜利一样。
“你终于，终于变成了我完全喜欢的模样。”季微凉转身，从凌瑾晞背后抱住他，湿意混着她身上微微的香，是夏夜最好的味道。
“你这个疯子。”凌瑾晞低嘲。
“回答完全正确。”季微凉觉得自己双眼前所未有的沉重，她困了，很困很困，这是她不可抵御的力量，而她也不想抵御，她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好好的睡个够，但是曾经的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
如今的她，终于可以睡个够了吗？
“作为宠物，主人应该可以处理所有事情，我只需要看你做一个好主人，是吗？”季微凉的声音已经带上困意，但是她还在硬撑。
“你要什么？”凌瑾晞问。
“我？我要安睡，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安睡。”季微凉的头完全埋在少年的背脊，“我并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我甚至庆幸自己不用插手那些肮脏，只要你能做到，我愿意放手。”
“……那你睡吧。”
“你真的做得到么？”季微凉在神力的支配下已经困到快要昏迷了。
“宠物，不该过问主人要做什么。”
“你居然能当着我们的面，对法阵和祭坛做手脚，这偏偏让我觉得你有了你该有的模样。”
随着季微凉在神力的驱使下彻底昏迷，凌瑾晞听到了他曾经听到声音。
“滴——报复季微凉，任务进行中，季微凉被宿主契约成功，请宿主再接再厉，完成所有报复任务。”ъiqugetv.
凌瑾晞仰头望月，只觉得可笑，改变祭坛和法阵的从来不是他，他也从未想过支配别人。
然而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人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可是季微凉真的会那么简单就认输吗？
她从来不是任何人可以掌控的。
既然凌瑾晞可以动用神诺，那么她也可以用相思锦。
“唔——”凌瑾晞一声闷哼，却没有回头。
恶魔一样的季微凉，是不可能就此放任自己失败的。
“我一步步走向你，我无法克制神诺对我的束缚，但是你想想，为什么我走了十年，直到你进入未央学宫，我才去找你？”季微凉已经彻底闭上了困倦的眼，“我有十年的时间，一点点思考如何摆脱神诺，这样的我，如果被你一天打败，你觉得我还是我吗？”
“是你安排了刺杀？”凌瑾晞瞠目，他原来早已被她算计了吗？
“镜湖之溿，我夜夜去，你觉得呢？”季微凉从不怕被人拆穿，“能控制江念卿的，让他背叛一切的，我早已掌握，不过是诱导他帮帮忙，对我来说很简单。”
江念卿喜欢明朝羽，而明朝羽寄生于季微凉，想要救出明朝羽，江念卿就必须帮助季微凉，即使他根本认不出那个漆黑的妖魔，他也会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