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姑姑，您回去吧！”何氏松开握住素陌手腕的手，踉跄着跟着小宫女往宫外走。
素陌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佝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上一次见到何悠，对方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一去经年，稚嫩的小姑娘已为人母，乌黑发髻上也添了许多白丝。
她明明比皇后娘娘还要小上一岁，可如今瞧着却比娘娘老多了。
“人走了？”金皇后坐在妆台前，看向镜中素陌的身影，淡淡问道。
素陌往妆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垂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金皇后从一个古旧的檀木小匣子中取出了一枚白玉环佩，放在掌心摩挲，“若非不得已，我也不会如此。好在那丫头不是她亲生的……”
素陌知道金皇后的意思，不敢吭声，默默站在她身后。
“素陌，你看我这里，是不是生了白发？”金皇后一手攥着玉佩，一手抚过自己头上的珠翠，有些怅然的感叹，声音里带着丝属于少女的娇嗔：“这张脸也老了许多，再不似从前了。”
“娘娘贵为国母，容光更胜从前。”素陌将她歪掉的凤钗扶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金皇后懒懒的抬眼，冷笑：“国母？谁稀罕做这国母？”
她摊开掌心的玉佩，紧紧盯着，眼底流露出思慕和伤感：“若不是他们逼我，我怎么会离开郢初哥哥，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金皇后摩挲着掌心润泽的白玉，美眸中凝出泪来。
何氏的兄长——何郢初，是她心中念念不忘独一无二的少年郎。
温柔清润，光风霁月，包含了她年少时的所有美好。她曾一心期盼可以嫁他为妻，与他相守一生，却不料世事无常，终究有缘无份。
……在她与还是皇子的景翰帝大婚的第二日，本还存着一丝牵念的她，却得到了何郢初身死的消息。
金皇后回想起那一年，记忆逐渐变得模糊不堪。
她都记不清，那些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后来没多久她就有了珏儿，才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可后来，连珏儿……都去了。
她的长子，是那般的聪慧乖巧……
他还那么小……
那一日，她抱着儿子逐渐冰冷的身体，真是如剜心一般。如今想起来还剧痛无比。
丧子之痛，真叫人生不如死！
那些人，都以为她现在过得很好，以为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尊贵无比，便该心满意足了。
还有许多无知之人觊觎她这个位子，垂涎这个位子带来的荣耀和权势。
可谁又知道，她其实根本就不想做这皇后，她只想回到年少时，去跟那个她还没来及道别的少年郎说一声：
“郢初哥哥，阿宁好喜欢你……阿宁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若是能重来一回，即便父亲、哥哥和整个金氏一族再来逼她，她也不会再放开何郢初的手。
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离去！
金皇后拿手指轻轻拭泪，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悲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