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递给她一张水质检测报告摘要，让她自己看。
夏青扫了一眼上边几行，被偶像用红笔标记出来的长串符号加数字，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接看最下边的文字：
D型乳酸占比79.2%。手性纯度异常。δ¹³C同位素特征显示碳源为C3-C4混合光合途径湿地植物，原料未经热加工处理。
嗯……
夏青扫了一眼，目光钉在了“异常”两个字上，小心翼翼询问，“三哥，手性纯度异常代表什么？”
张三没在这个时候，揪住夏青基础知识薄弱的问题不放，简要解释，“手性纯度异常的意思是，这管水样里的乳酸手性构成不对劲。自然界腐烂植物产生的乳酸，L型和D型通常是接近1:1的消旋混合物，就像人的左右手一样。这管水样里D型占了近八成，这种手性纯度失衡只有人工控制发酵……“
张三停顿一下，严谨补充，“不一定是人工，也可能是像小断、小四一样，掌握了人类科学技术的脑域进化动物，将水蓼或稗草放入密闭容器中，高温发酵3-5天，就能发酵成功。然后将发酵液投放到水中，才能呈现出这种结果。”
夏青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断腰的和老四肯定没在这条河上游活动，也就是说，河湾谷地河水的上游有人在水体里投放或排放了人工控制条件发酵的D型乳酸？”
张三点头，“这种可能性很大。”
夏青兴奋了，也更冷静了，“三哥，按理说蓝血联盟的地下实验室不该出现这种纰漏，对吧？否则地下实验室早就被找到了。”
他面前这个新人类，一如既往地冷静和敏锐。
非常清楚实验室污水治理和排放流程的张三点头，“为了避免暴露，地下实验室的废水一定是经过严格处理，手性纯度不会这么高。污水处理池的活性污泥会混合大量L型乳酸，D型比例会被冲低。样本里的手性纯度接近八成，说明发酵液投放的位置，是在污水经过系统处理之后。”
看到夏青露出疑惑的表情，张三调出地下实验室的图纸，给夏青看。
这种图纸，建筑工夏青完全能看明白。
张三解释，“地下实验室的外层是山体岩壁，中间是建筑外墙，两层之间有一圈几十厘米到一米不等的空隙，被称为防渗层。山体渗水、地表雨水渗入岩壁后，会顺着这层空隙往下流，汇入底部的集水沟，然后通过专门的雨水管道排出。我推测，发酵液是直接被投放进了雨水管道中。”
夏青明白了，也提出了新的疑点，“三哥，地下实验室不对外墙排水管道排出的水进行检测吗？水样异常他们发现不了？”
“雨水管道中的水原则上不接触实验室内部，所以大部分地下设施的雨水系统不设在线监测，而是由设施管理部门定期抽检。”
解释常规实验室的做法后，张三分析蓝血联盟这种级别的隐蔽实验室的做法，“蓝血联盟非常谨慎，他们应该会对雨水管道中的水样进行在线监测。但乳酸属于常规有机物降解的产物，雨水管道中含有乳酸是正常的，所以监测系统会判定其为无害物。”
分析完准备，张三继续严谨推理，“即便蓝血联盟非常谨慎，他们的雨水监测设备会常规监测乳酸含量，也无法察觉出D型乳酸占比异常。因为做乳酸手性拆分的成本非常高，就算蓝血联盟经费再充足，也不会这么做。”
夏青点头，表示明白了。
张三继续分析，“虽然水体中的乳酸含量没有激增，但进化狼对D型乳酸的气味非常敏感，所以黑鼻小狼才会察觉到异常。”
夏青明白了，“所以，向雨水管道中投放发酵液的人，是想暴露地下实验室的位置，这个人应该是官方派到蓝血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