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17日中午
是在宿舍里,我的心已被掏空了,我想和外界断绝关系,只打算搬入新厂居住,任何人的消息我都不想知道,把旧手机扔入池塘中,把我的心藏起来,从此禁锢自己的情感世界,同和尚比来潇洒一点,和有的人比起来至少自己还有儿女。
我还是走到一个无人知的地方上班,周围全是新交的工人,让人看不到我的过去。
秋菊啊,不是我不想打电话给你和你弟弟,我心都碎了,又怎么能重新拾起这颗伤透了的心。我的命就是这么孤苦,待到你长大成人的那时,我们也许能换了的。如今我只想远离你们,让时间慢慢舔我的伤口,让孤单在我的生活中习以为常。也许许多年后,你们还是见到我的笑脸,那时早已白发苍苍。你妈可能也步入中老年的行列了,她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揭我的伤疤。
别了,我的孩子们,你的父亲是个没有感情的人,这是命运在捉弄我,我也在痛彻心扉的同时领悟了人生的沧桑。世态炎凉的人性虚伪让我向往冥界,向往那本不属于我的家庭幸福。
4月17日深夜
当大家下班纷纷离去的时候,我在车间里一想起会宿舍空无一人的那种感觉就害怕。残酷的现实生活还是让我伴着孤苦的心情回到宿舍整理床铺,在点燃蚊香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所有的痛苦无人能知晓,只有自己默默承受。
这几个夜晚的梦都是在和她缠绵,在梦中挣扎或痛苦,知道噩梦中惊醒,醒来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忧伤将我重重包裹,空气中弥漫着刺入心扉的酸楚,痛苦是那么来势汹汹,我难以承受它强大的冲击力,根本睡不好觉,白日上班又昏昏欲睡,有几次都想昏倒在车间里,我的一切忧愁谁又能理解!
秋菊啊,我并不惧怕死亡夺取我脆弱的生命,也不害怕贫穷和外人的冷眼,所有人都伤不到我淡泊明志的心,唯独你妈她能,如果我不是那么深爱她,想到她我也不会那么痛心疾首。
中卷
2012年5月13日
亲爱的爸爸,你能告诉我妈妈为什么不回家吗?是不是你们吵架了?还是你不要妈妈了?妈妈说你又有一个新娘了,这是真的吗?
秋菊;
从妹妹手中拿过你写给我的字,我仿佛看到一个可怜的女孩在桌子上边写边抹眼泪,女儿呀,我真的对不起你,也不对你的弟弟和你爷爷奶奶,说真的,我已经身心俱疲。
你也懂事了,我为此心中感到高兴,我已经失去你妈了,也害怕她将你们带走。你和你弟弟是我的精神支柱,两个我都不想丢下,每当我心情沮丧的痛不欲生时,只要我一想起你们的样子,想一想你活泼可爱的样子,我的心才稍微好受一点,在我很艰苦的日子里,只要我同别人说起自己的两个孩子,就有生存下去的理由。
我知道你妈正在同她的男友在北京旅游,我也知道她正在努力地把我们的名字淡忘,她只要她的新家,特别是我,从此已不再她的世界,可我却整日里求她回心转意。你们都是失去母爱的苦命孩子,从此不要再和弟弟为一点小事打架了,她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们是相依为命的伴儿!你妈以后不管有儿子还是女儿,她把她的爱都已经给了她的那个小孩,你们不要整日盼望她回家了……
5月14日
亲爱的爸爸
我真的很爱我的妈妈,别的女人我们都不爱,也不要,爸爸,你说过不离开妈妈的,为什么要让他离开我们啊?我恨你,也恨妈妈,别人的爸爸妈妈每年都要回家看望自己的孩子几次,放假时还带孩子到外面去玩,唯独我和弟弟不能。为什么不回家看我们啊……
你说你很爱我妈妈,为什么不要啊,我不明白她不爱你当初在一起跟你,是不是你不够爱我妈?你没有那个男的那么爱她?是不是?爸爸,你为什么不把我妈妈抢回来啊,你不爱他了吗?
5月
女儿,我看了你的信,真的不知道怎么说,爱在我心中太沉重,我从不轻易说出口,你问我们当初没有爱为什么会结婚,是啊,我也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她会嫁给我,那些错综复杂的姻缘!让我尝尽了爱情的苦果,让我们一起去追忆那如流水般的消逝年华吧……
话还是从1996年说起,那一年似乎是我的桃花运到了,人也年轻,风华正茂,有点玉树临风的姿态进入22岁年龄。
记得那年正月初八,我同堂弟一起到四姑家探亲,在四姑的厨房里四姑对我说,我给你介绍个姑娘吧,可惜她去了广东打工,我当时听了相亲的话,还感到新鲜。
当晚我就把四姑的话告诉父亲,他听了开心的道:你四姑没有给你介绍女友,但今日平山洞的秋莲姑姑带来一个好姑娘到我们家来。
我惊讶地问:哪个秋莲姑姑。
爸爸说;你不认识她,她上次来叫我看病时见过你,她带她姐姐的女儿来,那姑娘美丽又大方,你这么老实内向,成功率可能很低。
我不以为然,认定和这姑娘无缘,不久就跟三哥到广东顺德打工去了。
5月14日夜
1996年的春天不知不觉过去了,迎来的是酷热的盛夏,我在顺德三洲的鱼塘里打工那些辛苦的活儿正好锻炼出我很棒的身材,枯燥乏味的日子伴着我那颗孤单寂寞的心在无声无息的虚度光阴。
有好多个月明风清的夜晚,我坐在河边的石块上思念着童年时的美好时光。想起了我爷爷。爷爷背很驼了,和蔼可亲,从来不打孩子,小时候和他各睡一头,我幼小的心里老是害怕某天会失去他,那时只要抱紧他的双脚,心理就会踏实进入梦乡。
我的心也像四月里的杂草正在疯狂生长,那时我野心勃勃,整日里做着成为作家的美梦,伴着这些梦幻的还有一些对爱情的期待。
日复一日,年末时老板裁减人员,我不是本地人,自然被解雇了,那时已经是农历十二月十五了,我正好卷行李回家。
十五的黄昏,我正在回家的路上碰到村里的破落户大多,他脱口就告诉我一个坏消息:你爷爷死了。
我心中一怔,匆忙回到家中,果然爷爷不在认识了,妹妹说爷爷临走前还希望看到我结婚的那一天……
第二天,我们三姐妹拿着香烛和冥钞来到爷爷坟前跪拜,坐在坟前的草丛里眺望朝霞下的村庄,村庄和川流在树木的点缀下风景如画,我每次砍柴归来时都会在这个地方休息一阵,欣赏日落的暮烟景象,还有田野里的禾苗茫茫的一大片碧绿,更可爱的是敛尽光芒的夕阳象个诱人的大苹果。悬挂在西方群山顶尖不远的晚霞中。如今朝蓬勃,景色清新亮丽,处处仿佛被神仙用水擦过一样干净。
记得是十二月23日,我帮村里某家拆房屋打杂,干活干到上午十点钟,妹妹跑过来说年初那个姑娘又来到我们家了,可能是因为心情激动,妹妹在找我时还摔了一跤。
回到家里,门口早就坐着三个女的,一高一矮两个女孩和一个身材瘦小的女人。那女人自我介绍说她就是秋莲姑姑,矮那个女孩叫小圆,但不是很矮,也有一米五几,只是和另外一个女孩相比矮一些。那个女孩有一米六几吧,她本来好看,笑起来更温柔,有点狡诈的样子,他叫绪英,恭城县莲花人。
进屋后,秋莲姑指着绪英对我说:你的女朋友就是她,不错吧。
可以的,我真的对她一见钟情。
妹妹和她们在看电视,绪英同我在我的房间里翻着书看,她果然很大方,好像不需要我说什么似的,久久才问我一句话:你多大了。我说:74年。你呢
她头也不抬,低头看书,一边回答我:也是七四年,我是八月出生的,你几月?
我答道:十一月初三
她笑:看来我比你大。
妹妹和秋莲姑在厨房里开始煮午饭,那时也不知道我爸妈去了哪里,直接的就我和妹妹在家,煮的菜也不好吃,甚至送走她们三个人都忘了给红包。
原以为我会很久才能看到这么心仪的姑娘,想不到过了年以后的正月初七,绪英又出现在我面前,那时的她更加美丽,笑起来更让人心动。
记得那天我在厨房里洗手,当时爸妈也在厨房里干活儿,我听到外面有很熟悉的笑声和说话声,我的目光透过窗口正好看到绪英那张鹅蛋脸在笑着晃过去。我便去开门,她也正好推门而入,门开后我们几乎撞了个满怀,距离是如此近,她得意地推了我一把,开心的笑了,我从来没有听到过有如此悦耳的笑声。
那个美丽的夜晚,我们共同欣赏外国小说大观里的漫画,我给她看《呼啸山庄》。她近距离地靠着我,当时的幸福感我现在还能感觉到。
5月15日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