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就是她们苦难生活中的唯一一点乐趣。小姬恪进了自己搭的这方小天地,换了衣裳,躺在被子里安静看着房梁。
“听说了吗?太监竟然也想娶亲。那王公公仗着自己有势力,硬是取了丽娘,她嫁过去后寻死觅活,现在都出人命了。”
“要是我我也不愿,嫁给这不男不女的阉人,多恶心啊。”
“那物什都没了,叫什么男人,怕是想快活也快活不了哩。”其中一人胆子较大,说出了这句。
其他女子纷纷捂着脸:“你、好端端的在说什么荤话。”
“嘘,小声些,被长明听到怎么办?”一人看了角落一眼。
另外那人摇头:“他才七岁,懂什么男女之事?可怜,以后怕是也不能做了。”
胆大的那个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我听小秦公公说,他们太监到年纪了都要去学怎么伺候人的,长明不会也要去吧?”
另外几人迟疑了,他们到底还是和姬恪的母亲有些交情,顿时同情起来。
“去不去的又能如何?那是我们能左右的吗?只怨这孩子命苦,当初被他母亲带到了宫里。”
……
小姬恪依旧看着殿上房梁,乌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所有人都出去看发生了什么,小姬恪静了一会儿后也站起身,跟着众人走到院中。
在辅礼亭,跟着大家行动才不会过于令人注意。
身穿藕荷色小袄的女子被推到了院中,她双目含泪,腹部受了伤,流出的红色液体浸到周围的雪中,似乎还散着淡淡热气。
一位穿着暗红色圆领宫服的公公走进来,他头发微白,面容刻薄,翘起手指向院中跪拜的所有人。
“不过是奴隶,以为这样的方式能吓到我吗?寻死又如何?和我做对食是你们的福气,不要不识抬举。”
他此时的神态和动作就是现如今宫里公公中最常见的。
他们之所以这样,不过是因为过于自卑才刻意展现出的。
不过是别人抱有刻板印象,那他们就是如他人所愿,但即便他们是令人恶心的那类,也依旧能够凌驾于别人之上。
小姬恪心里一清二楚,但他觉得不必,无论少了哪里,自己仍旧是自己。
“畜生,你们这群凌辱我的畜生!”
她捂着腹部,却还是硬撑着要上去和那公公拼命。
一时间人头拥挤,呼喊声、呐喊声乱做一团,那女子猛地被推到姬恪身前,她眼里写着的不甘、愤怒、和屈辱,如此真挚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