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哥眼睛一眯,看清楚令牌后,不禁大惊失色,赶紧闭了嘴。
蔡王嘴角上扬,十分满意。
只要是他想要的姑娘,就一定能得到手。
毕竟这竞价之事,比的就是一掷千金。论钱财,有谁能富得过蔡王?
就算有,又有谁敢因一个姑娘得罪这位天潢贵胄?
此时青烟抖着肩膀不敢抬头,只听得一声拍板,她的命运仿佛也随之定下。
到头了。
青烟长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静静落下两行泪来。
时至今日,她已分不清是高兴还是悲痛。
这一出闹剧刚了,紧接着下一个姑娘便又盈盈笑着提裙摆登台,向台下展现着自己的妖娆媚态。
姑娘们陆陆续续地上台下台,台下宾客的兴致越来越高涨。而袁景,始终是懒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漠然抬眼看着台上的人鼓弄着身姿。
他慵懒地向后靠了靠,浑身充满了倦意。
舒玉在厢间候着,眼看着自己就要上台,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愈发地急促,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敢想象,自己若被台下任何一人选中,将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她不敢想。
只是终于,终于还是轮到了她。
台下的宾客早就急不可耐,既期待又好奇,这最后出场的绝色美人到底是不是那样的貌若天仙。
随着一阵起哄声,舒玉紧闭着双眼,以白纱遮面,片刻后硬着头皮提起长长的裙摆,一步步走上台子。
台下男人炽热如火的目光齐齐聚于她身上,如同烈日般直刺得她睁不开眼。
舒玉水波流转的眸淡淡扫过,轻轻行了礼,怯怯地慢慢挥动着雪白的罗纱裙……
眼前的女子身影竟是如此的熟悉,袁景微眯的眼骤然增大,眸中闪过一瞬惊疑,身子向前倾了倾。
会是她吗?
她怎会在江南?
还是他恍惚了……
台下的男人见了舒玉半遮的芳容与姣好柔媚的身段,纷纷点头叫好,心想这梦花楼真是金屋藏娇,这世间竟有如此动人的妙人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看来坊间传言不仅属实,甚至不及眼前尤物的万分之一!
此时的小姑娘虽害怕,骨子里的娇媚却掩盖不住,再加上那双清纯似水的眸,着实让宾客们连声叫绝。
只是半张脸便如此勾人,若是摘下面纱……
蔡王狡黠地眯着眼欣赏,悠悠地把玩着手里的令牌,胜券在握。
舒玉昨夜的风寒尚未痊愈,此时身子已是滚烫。加之她本就既紧张又惊惧,一不小心便直接被罗裙绊住,重重摔倒在台上。
台下一片哗然。
薛妈妈见状心里一紧,剜着眼小声骂了几句,忙跑出来低声下气地跟客官们连连道着歉。
舒玉眸子泛红,连忙支撑着站起身来。她面露惊恐,娇小的身躯抖个不停,试探着向台下瞥了瞥。
她这一瞥,正对上那双熟悉的桃花眼。
袁大人?
舒玉眸中惊愕一瞬,直直怔立着,与袁景四目相对。
她隐约看见,他腰间挂着一个香囊。
那香囊虽不显眼,她却一眼便能注意到。
蔡王缓缓站起身,用力地拍了三下巴掌,爽朗地哈哈大笑道:“好,好啊!没想到这梦花楼里还有此等妙人儿,可否再给本王一舞?”
薛妈妈一听,乐不可支地连连点着头,回过头狠狠瞪了舒玉一眼。
——若再这样笨手笨脚不能勾男人,就让你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
舒玉的心缩得更紧。
今日,她注定是要伺候人的。
此时在一旁抱着琵琶的徐安见也分外担心舒玉,心里紧紧为她捏着汗,却也是束手无策。
她大概,是逃不出蔡王的手掌心了。
只怕,这将是她此生跳过的,最后一支舞。
舒玉头皮发麻,发白的指尖颤抖着,在手心摁出了红印子。她心里充满对未知的恐惧,眸中不由泛起水光,直挂在弯翘的长睫上。
她实在不想与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度过初.夜,更不想死在蔡王手里。
此时此刻,她怯怯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定向了袁景。
他嗜血如麻,与蔡王相比也算不上是一个好人,和她的父亲舒御史又是死对头……
可若真硬要选择的话,她宁愿是他。
至少在她面前,袁景是极具温柔耐心之人,而不是像蔡王那样滥杀无辜之人。
她雨夜被歹人追赶,他会问:“舒姑娘怎么了?”
她摔倒的时候,他会扶住她,说一句:“当心。”
她迷路的时候,他会说:“别哭了,跟本座一起走吧。”
不论先前他帮她是有心还是无意,这次她只能盼望着他能再帮她一次,就算是交易。
随着一阵轻快的琵琶小调,舒玉又开始起舞。
这一次,她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袁景身上。
她使出浑身解数,柔媚的目光时时投向他,娇软的身躯如同花丛中轻盈飞舞的蝴蝶。
这是她学舞以来,跳的最好的一次。
她已身处绝境,他便是救命稻草。
她在赌,赌袁景能不能对她心生一丝动容,甚至怜悯。
哪怕只有一丝。
否则,她便只能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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