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文听了如释重负,突然破涕为笑,滚烫的眼泪顺着沈行文的脸,簌簌落在紫甄公主的额上,仿佛已将二人连为一体。
沈行文抱着紫甄公主的手松了松,转为温柔的轻抚,口中轻轻呢喃道:“一辈子都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玉儿……”
他哭得双唇颤抖,吐字已浑浊不清,可那“玉儿”二字入了紫甄公主耳中,却是异常地清晰,如雷贯耳。
听着这声刺耳的“玉儿”,紫甄公主微闭的眼睛倏然睁开,笑意顿时烟消云散。
玉儿。
他果然,心里还是想着那个舒玉!
亦或是,他一直就喜欢她,只是嘴上不敢承认!
紫甄公主挥袖将酒樽甩在地上,正要起身离开,却被沈行文死死抓住,口中不停念叨着:“别走,别走……”
紫甄公主面色更沉,一双眸子冷得可怕。她拧着黛眉,一把推开喝得醉醺醺的沈行文,站起身掸了掸华裳。
无论是袁景,还是舒玉,她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活着!
次日晌午,烈日在空中高悬。
沈行文迷迷糊糊睁开朦胧的眼,随即又闭上眼,用胳膊支撑着昏沉的头颅,心里仿佛重重压了一块巨石,直压得他胸口发闷,透不过气来。
昨夜,他似乎喝醉了酒,还在紫甄公主面前唤了舒玉的名字……
不过这已经不是最主要的。
舒玉,他居然和袁景有了交集,还是在青.楼那样的地方!
袁景这种辣手无情的人,怎么可能真心喜欢她?根本就是玩弄她!在欺骗她、利用她!
她若是继续和袁景在一起,一定会被他玩死!
沈行文气得呼吸都乱了节奏,胸口急促地起起伏伏。
对,自己这样窝火,是因为和她相识一场,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袁景手里。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沈行文心里默念几遍,随即披上外衣,急急地出了门。
到了北镇抚司,门前当值的锦衣卫目光一瞪,将他拦在了门外。
沈行文气急:“睁开眼睛看好了,本相是首辅,你们岂敢拦本相?!”
那两个锦衣卫不为所动:“袁大人此刻在诏狱,北镇抚司禁止任何人进入,首辅请回。”
一听“诏狱”二字,沈行文打了个哆嗦,脚底也不由隐隐疼了起来。
“舒玉在哪?”他继续追问。
两个锦衣卫面色不变,紧闭双唇,听似没听。
沈行文向朱门睨了一眼。
舒玉定是在里面!
擅闯北镇抚司,沈行文是断然不敢的。
他咽了咽,压着怒火道:“本相要见舒玉,还请二位帮忙通传。”
荒唐事,什么时候他要见舒玉,还需要通传了?
沈行文低声下气地等候在朱门前,那两个锦衣卫却视若无睹,若无其事地定定站守着,目光直直向前。
沈行文自讨没趣吃了闭门羹,心中恼怒崩泄,一股气自下而上,他扯着嗓子扬声高喊:“舒玉!你给本相出来!”
一个首辅,在北镇抚司门前毫无形象,大喊一个小姑娘的名字,任谁看了不是一笑而过。
“舒玉,你给本相出来!”
“舒玉!”
“你出来啊!”
……
门前站岗的锦衣卫皱着眉,向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若是自家大人在,他定不敢在北镇抚司门前如此放肆。
沈行文一声接一声地喊着,终于,他面前的朱门倏然被打开,一张芙蕖般的面容映入眼帘。
“首辅唤我何事?”
她依然是一副男子扮相,看得沈行文不由一愣。
好个袁景,光天化日之下在北镇抚司强占女子,为了掩人耳目,还将她的玉儿打扮成如此模样!
他更加深信舒玉是掉进了火坑,急急道:“玉儿,快随本相回去!”
“我为什么听你的?”舒玉仰面质问,话音微颤,却已是小姑娘所能表达的恼怒之至。
沈行文被她这么一问,噎得说不出话,又急又气:“你、你今日必须听我的!跟我走!”
他说着,径直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舒玉纤细的手腕。舒玉的手腕被他抓出了红印子,火燎燎地疼。
“你放开手……”舒玉眉心紧蹙,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他是不是逼你了?”沈行文目光灼灼,“他在利用你呢,他在骗你啊!”
舒玉死死盯着沈行文,眸色发冷。
他也配说这样的话。
“跟着袁大人,我是心甘情愿的。”舒玉一字一句地道,她的声音虽不大,语气却十分坚定。
沈行文惊愕地怔在原地,恼怒随即占据了头脑,使他几近丧失了理智,他死死攥住舒玉的手腕,连带着衣袖都要被他扯裂。
“你,今天必须跟本相走!”
他瞪着眼睛厉声说着,随即便扯着她往外拖。
“放开我,沈行文……”
白嫩的肌肤被他刮出了几道红,沈行文却丝毫不顾惜,只一心要将她拉回去。
舒玉眸中溢出泪水,紧咬着下唇想甩开他的手,娇弱的身子被他毫不费力地拖拽着向前滑去。
路过北镇抚司的人全当是沈行文的家奴跑了出来,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
舒玉绝望地呜咽起来,眼神无助地向四周看着。
袁大人有要犯要审,一早便去了诏狱。若是这时候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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