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了眼眶,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掉在被子上然后消失不见。她抬着头,哀哀的看着我。我不由悲从中来,哽咽着说:“妈,给我时间考虑好不好?你饿不饿?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吧。”也不等她回话,我飞快的转身就跑。
独自游荡在街头,心又空又冷,晚间风吹过就像是利刃能割开心一样。走了不远进了24小时的便利店,买了一盒速食盒饭。回去的时候看到小巷子里的水果店还在营业中,于是拐进去买了点苹果。出来后又转回便利店买了把刀,这才缓缓回医院。
到房间的时候妈靠坐在病床上,见我进来也没有说话。我把水果放到一旁,然后拿起盒饭就往外走。
“小清,放着吧,妈现在不饿。”
我一愣,转头看她。她就抿着唇坐着,甚至视线都没有往我这里停顿一秒。我强笑了一下,便说:“好,那你饿的时候和我说,我去给你热热。”视线扫过一旁的水果袋,转念想了想说:“那我去给你洗个苹果吧,水果不要紧的。”
妈没有点头也没有否决,只是安静的坐着,我飞快的提起袋子转身离开。
走到尽头的卫生间,轻轻掩上门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心里很压抑,很多事压在心里像是要把我压垮。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死死盯着快捷键2,最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多时间,然后一次一次出现“对不起”,然后一次一次重播,到最后它突然被接通的时候我有些手足无措。
「小清儿,怎么了?」
沈若炎温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发现刚停的眼里又掉了下来。我只是吸着鼻子,一声不吭。他唤了几声,最后叹了口气,「在哭呢...发生什么事了?很难受么?生病了?」
“没有哭...”我打断他,浓浓的鼻音连我自己都骗不过。
「好,没有哭。」沈若炎带笑的声音传来,顿了顿又说:「所以你这时候打我电话,是想我了么?」
想你了么...我轻声问自己,我在想他么?“沈若炎,我很想你。”
「恩?」沈若炎轻轻哼了一声,「能在大声点麽?」
我吸了下鼻子,然后放大音量:“沈若炎,我想你。”
「恩,我也想你。」他轻轻诱哄,「我真高兴这个时候听见你这么说,乖,我很快就会回来。」
“有多快?”我忍不住轻声问。
「恩...你意想不到的快。」
勉强勾了勾唇角,“要很快哦,不然的话我就不等你了。”
「你要去哪呢?是不是答应和我去度蜜月了?」沈若炎有些疑惑,停了会儿突然说:「可是你一个人怎么去度蜜月呢?」
“真笨,找个人一起去不就得了。”我靠在流理台上,竟然难得的和他打诨。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偶尔这样拌拌嘴不是很好么?
「哼,有我在,看谁敢和你去度蜜月。」
我就像是个笨蛋,躲在卫生间里和他讨论这种没营养的话题!但是无论怎么样,他都让我找到了,我听得到他的声音,就仿佛他在我身边一样。我甚至能听闻他的呼吸和调笑,“沈若炎,我爱你。”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知道」。
果然,没有回应...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回应过我的爱。流着眼泪,慢慢说:“沈若炎,一辈子该有多久呢?”
灯光下,我手里的水果刀反射出瘆人的寒光。我把手机设置成扩音,然后放在流理台上,打开水龙头。
我的左手手腕一片空白,以前占据那里的是沈若炎的紫水晶手链,它就像是一条锁链,不仅锁住了我的人,也锁住了我的世界,同时也锁住了杨珩年轻的生命!现在,那条手链正陪着杨珩的日记本被我深埋在她的家乡,所以我的生命出现了空白。
「很久很久。」
我听见他这么说。
可是很久很久,是多久呢?我想起我对他承诺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如果我反悔就要吞一万根银针;我想起他说我会陪你一辈子;我想起杨珩,她笑着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哥们;我想起白敏,他说你是我一辈子的兄弟
一辈子,说出口是那么容易,可是做起来却是那么困难。那么多的一辈子原来只有一瞬间,如此而已。我甚至还没有回味那些幸福,那个一辈子却已经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