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得一定很好。”
说着说着,她们已经走过了那段迷宫似的马路,来到剧场的门口。那张恶劣的演出海报依旧堂而皇之地贴在门口。
“是导演。”蓝月轻轻地回答。接着,蓝月向白璧道了别,走到后台去了。白璧自己找了当中一个空位子,坐了下来。
白璧接过这张纸,看了看说:“你的字真漂亮。哦,我们快些进去吧,别耽误了你们排练。”
蓝月点点头,给剧团里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打了一个手机。半分钟以后,道具兼宣传策划从剧场里跑了出来,他立刻就撕下了那张旧的海报,一边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这张海报是我画的,画得一塌糊涂,让你们见笑了。”
“羡慕谁?”白璧有些不解。
蓝月只是对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
白璧站在门口说:“现在就能把这张海报换掉吗?”
“真的吗?”蓝月说完就笑了起来,给白璧的感觉很奇怪,那笑声像是在自我嘲讽。
蓝月忙应声道:“好的。”说完,她拿出了纸和笔,先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名字“蓝月”,然后在名字下面写“手机号码:13653742355”。
“我们每一个人都在演戏?”白璧有些自言自语地说,她对自己点了点头,“是啊,你看这马路上匆匆而过的人们,他们每一个不都是在生活中演着各自的角色,有的是表演给别人看,有的,是表演给自己看。”
终于到站了,她们两个人走出车厢,离开了地铁车站。马路上的阳光洒在白璧的脸上,她一边走一边悄悄观察着蓝月,白璧总以为自己的脸色很苍白,但现在她眼中蓝月的脸似乎比自己更苍白。蓝月似乎察觉到了白璧的目光,轻轻地说:“别这么看着我,白璧。”
贴完以后,道具师第一个说:“画得真棒啊,是哪个画家画的?”
“说得真好,你为什么总是能说出这些非常深刻的话?”白璧真的有些佩服眼前这个女演员。
她叫什么?白璧心里立即跳出了那个名字——蓝月。蓝色的蓝,月亮的月,这个名字还有与这个名字所联系在一起的那双眼睛一直在白璧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这双眼睛就在她眼前。
蓝月沉默了片刻:“因为——这幅画让我想起了《荒原》。”
白璧是在下午2点多出门的,她背着那根超长的画筒,足有1米长,画筒里装着那幅演出海报。背着画筒的她走在马路上很显眼,但她并不以为然,或许是早已习惯了。她快步走进地铁,眼角随意地瞥了瞥地铁通道里的壁画,现在不是高峰期,地铁里的人不算多,她买了张短途车票,走入了候车站台。
白璧问道:“你真的那么喜欢这幅画?”
道具师上下打量着白璧,嘴里直说:“看不出,年纪轻轻还是一个画家。”然后道具师说剧场里正在布置场地,于是又立刻跑回了剧场里。
白璧摇摇头说:“我很少画这种用来的招贴的画,不知道贴出来以后效果会是怎么样。”
当地铁列车呼啸而来,缓缓停靠在站台上的时候,白璧忽然有了一种错觉,她觉得当车门打开的时候,江河会从里面走出来对她微笑。当然,江河终究还是没有从车厢里走出来,可是,当她走进车厢的时候,却看到了另一个人。是那双眼睛,从踏进车厢的一瞬,她就感觉到了那双眼睛,白璧四处张望着,终于,她的目光与那双眼睛撞在了一起。
白璧笑了笑说:“那么我大概是出来得正好,我就是来看萧瑟还有你们排练的。”
“羡慕画中的那个女人。对我来说,能抱着自己爱人的头颅,是一种永恒的幸福。”蓝月那目光继续指着白璧的眼睛,让白璧有些无所适从。
蓝月的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一个难以言说的微笑,接着点点头,轻声地说:“你好,你叫白璧是吧?我还记得你,你说你是萧瑟的朋友,还是一个画家。”
蓝月点了点头:“原来你也知道艾略特,《荒原》是我最喜爱的诗。”
“你好,蓝月。”白璧走到了舞台剧演员蓝月的身前。
蓝月回过头来微微一笑,说:“谢谢,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是演员?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在演戏,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