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烂透

“抱歉，吓到你了。”

“所以你的回答是——”

沈父从警局把人带了回来。

沈青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没辩解，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拿了两副碗筷，盛了饭，又把锅里热的菜端上了桌。

“那个男人你认识？”

沈父罕见地板着脸，示意他坐下，摆在眼前的筷子却一动没动。

“不认识。只是碰巧路过。”

沈青的目光掠过他眼角几缕细细纹路，顿了一下，顺手给他剔了块肥嫩的鱼腹肉，“尝尝。”

沈谭哑了火，犹豫了会儿还是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点点头：“什么时候做的？”

“人死了以后。”

沈青拿起放在桌上的榨菜罐子，拔弄了两下，然后将仅剩的菜汁倒进白粥，搅了搅，和着吃。

他没说谎。

在眼睁睁地目睹邻居倒在血泊后，他慌了一瞬，接着很干脆地扔下一句“抱歉”，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冲向了厨房。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在进牢之前先把饭菜做好，不然等若干年后他从牢里出来，下半辈子都要在沈谭的唠叨声中度过。

等他成功地煮好饭，做好一菜一汤，用老年按键手机颤抖着按下110，再勉强用平淡镇定的声线叙述完整个事件后，他再一次打开了门。

门外却空无一人。

显然那个持枪的男人已经走了。

再之后，就是他在震耳欲聋的警笛声中被两个武警押上了车。大白天，筒子楼里的居民大多都在外务工，只有少数年迈的老人在屋里带着孩子。

在即将迈上警车的前一秒，他突然转过头，看了眼阴沉的天，视线又扫过楼上三三两两围在栏边指指点点的身影。

一切都烂透了。

他缓缓收回视线，迈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