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如何？要杀你灭口，被当场抓了个正着。还能有什么好下场？”沈冰道，“多亏你提前举报了。站长和苏处就派谢队长他们来暗中保护你了。不然，啧啧……”
“谢队长救的我？”
“可不是？昨天夜裏那些人，都是二队的兄弟。还有上面的人跟着。他们也亲眼目睹了薛钟履偷袭你这一幕。所以这次薛钟履是逃不掉了。”
付涛沈默不语。
他这次能举报成功，薛钟履杀人被当场抓住是一点；另一点是，他掌握了薛钟履贪污的证据。
王楚江也是神人，早早就留了一手。把薛钟履的那批货一一清点做了记录。这个记录，被付涛找到，连同举报信一起交了上去。
当他看到那份记录的时候，付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
王楚江，薛钟履，两个还不算高层的军官，就贪污这么多！谁知道这样的蠹虫，高层裏又有多少！胃口又有多大！
如此下去，国都将不国了！还有什么党国可言！
付涛忽然想到，也许王薛二人此来，拿捏上海站还在其次，重新打通上海的走私通道，才是上头派他们来的主要目的！只是上头也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先贪到自己腰包去了！
付涛突然问道：“林泽生贪污了吗？”
沈冰摇头，“五个处长，连同站长，都查了个遍了。都多多少少有点财产，但都说得过去。最富的是苏处长，家裏虽然没什么太花哨的东西，但是房子、家具，就够豪华的了。还有一套套衣服、一块块手表……样样都价值不菲。不过这个大家都理解，他本来就是个富家子弟。”
“最穷的就属咱们处座了。简直就是家徒四壁，除了床、桌椅板凳，就没什么家具，房子也不大，还是租的。家裏除了生活必需的东西，找不出一件多余的。衣服他跟他太太也就那么几套。唉……”
付涛默然。
沈冰咬他耳朵，“咱队裏私下都有人说，怪不得咱们处座总被人怀疑是□□呢！你瞧瞧这清明廉洁的作风，可不就跟□□一个样儿？”
付涛心裏一凛，“处座怎么说？”
“处座说是响应委座‘新生活运动’的号召。国家刚打跑小日本鬼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他要求不高，只要他的薪资能正常发下来，够他养活老婆孩子就行。当然，能多给更好。实在没办法多给，他也不好跟人学着去贪污。”
“他有孩子了？”付涛讶道。
“听说他老婆怀孕了。但是……”
“怎么了？”
“听说失踪了。去他家裏搜查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好几天都没有人住了。”
“失踪了？！”
那天行动，付涛是负责监视和抓捕方瑜的。也许是月份还小，也许是方瑜穿的衣服有些肥大，付涛只觉得方瑜不像以前消瘦，有些丰满，但没想到她是怀孕了。
后来王楚江让他去荣兴公司附近蹲守，但他还没有找到方瑜，就接到命令，押送王楚江去南京。
他不知道关于方瑜的后续，站裏是怎么安排的。如今听沈冰如此说，想必是没有找到了。
付涛忽然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找不到也好。找不到说明逃过了一劫。
付涛蓦地一楞，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