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在一堆画作里开始翻着，这里大多以素描和油画为主，对象均是人和海和动物，不过田祈然还真是喜欢画人啊，还都是女孩。“取好听不如好看。”田祈然摇摇头从小冰箱里拿出圣培露，看了下日期，喝不死人，“你喝这个？”
周念侧脸瞟向田祈然手里的玻璃瓶，“喝。”
田祈然那瞬间仿佛看到自己曾作过的画。稚嫩的少女站在光芒之下笑看她，她只为这幅画取名，曦。看着周念丝毫不怀疑的接过自己手中的水，“想在这里试着画一张吗？”
“可以？！”周念露出惊喜的眼神，她连忙走到可移动的大桌前，把垫布撑开，未等田祈然的同意就从柜上取下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她欣喜的样子，田祈然也就乐得坐在懒人沙发里看着周念专心致志而又投入的神情，像极了高中时期的自己。抱着不知从哪儿掏出的薯片开始吃起来，她把周念画画的过程当成了小电影。
叮咚~又是手机信息，田祈然打开一看又是上百条，回复几句后，习惯性打开附近，就这么刷啊刷啊刷。
等等，田祈然抬眼看向周念戴的眼镜和穿的外套，再确认中指的戒指。
点进这个人的账号里，微微握紧手机，在这个账号里田祈然看到了不止一张，有画画时候的背影，有正在吃饭的样子，有刷牙满嘴泡沫的搞怪，有趴在桌上睡的脸畸形，还有一张是微侧身的两人合影，但是再往下滑就不是有关她的照片，全是自拍。
田祈然看的有些眼熟，肯定是美院的哪个学生，翻过身挡住自己手中的手机，赶紧注册一个新账号，点进去，喜欢。
周念正考虑用什么色中和过艳的色彩，沾湿新画笔，却发觉田祈然正乐的双肩微颤。“教授？”周念见田祈然还是没反应，再加大音量喊着。
恩？！田祈然慌忙转身就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没大没小，喊什么。”
“是教授您乐的太开心了。”周念低下头继续画着，谁让田祈然背对她呢，要不然都不好画了。正画到双腿的位置，像是想到一件事的瞄向田祈然手上那枚戒指，“教授您结婚了？”
“恩，结了。”
“哦。”
田祈然重新坐回在沙发上，有些手足无措的盯着地板上的地毯，手上那枚戒指真的太过耀眼，以至于是刺眼，食指拇指互扣着，回想起唐莘的工作，南非的时差，田祈然四肢便摊开朝上试图放松着。
“教授您看着挺年轻的。”周念的言语是直白不带修饰，“好看。”
田祈然却坐立不安的从沙发起身快走向卫生间，“谢谢你的夸奖。”
周念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田祈然从卫生间走出来，她的画也就完成了。
模特依然还是田祈然，只是那双眼睛那表情更加活灵活现。
田祈然这下真的要寝食难安了，甚少作为被画的对象，况且画者是周念，这究竟是什么样的魔力。
画人难画手，点睛难过头，周念又一次给了田祈然惊喜，这样的学生不应该留在这，应该去更好的地方应该师从更好的人，田祈然缓缓地问着周念：“你画画多久了？”
“教授，我从小就画。”
“上过课？”
“没有，是家里人教的。”
怎么会，田祈然难以相信，她看着画里的自己。
画里的自己斜靠着，无措的眼，紧皱的眉，冷漠纠结的脸，喉间紧缩着，十指相扣紧握的手重重压在腹部。
是刚才无意作出的姿势么，还是她幻想出来的姿势。汗颜地望向周念，田祈然害怕被洞穿。
“教授您看了手机就是这样的。”
田祈然咽下喉中的干涩，凝视周念那一脸并未不妥的脸，她笔下的自己该是多变的。
十五张作业里的潇洒，三十张作业里的自信和认真，而这一张一定要收藏起来，不能给任何人看到。
叮咚～叮咚～
连着两声清脆的铃声打断了发愁的田祈然，也截住了周念想要问的事情。
田祈然抱歉地指指手机，她在点开app前，看到了熟悉的电话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标注着航班到达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