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总该面对的。你怎么知道她没面对。
孙所长悬在王教授肩头上的手微微蜷了蜷,最终还是轻落下去,旁人也只是看着不多说。
最终在几声叹息中,众人都散了去,只剩下王教授肃立在原地。
回到家的田祈然,呆站在厨房已经很久了,周念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要在里面鼓捣出一桌满汉全席才会出来,可实际上,田祈然也只是烧着水,烧开的水壶灯灭,又被田祈然一手拍下去,可怜的水壶就这么反复沸腾,被田祈然折磨来去。
“田教授,水壶再这么烧着,热元件会坏的。”周念终于来解救那悲惨的水壶了,当然她也没看见满汉全席。
“过来。”
周念和田祈然就两步距离,再过去的话,就该贴着了。在田祈然温和的注视下,纠结几分的周念最后还是移过去一小步。
田祈然郑重其事地叮嘱道:“我告诉你,以后在外面,都不要饮酒,一口都不行,听到没有。”
这还是田祈然第一次用着老师的语气,听得周念挺直了背点点头。
田祈然的分寸皆是看人来的,在知根知底的老朋友面前她可以来者不拒,可以放开情绪,但在他人那,她保持着一贯的风格,连家人都未曾见过她醉酒失态的样子,连微醺都不曾有过。
她爱喝七喜,只能喝七喜,成了稚优为她挡酒的理由。
诺小的厨房,并排站着两人。田祈然脚一踮就往周念擦过的灶台上坐去,微启的嘴在明亮的灯光下透着粉。
“我现在说的话,你可以当成我在教你,也可以当成是我在跟你讲故事。”
田祈然柔软清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份凝重,她微皱起眉头注视周念眉间那淡淡的微红,既然下了决心要跟稚优那样来教周念,那定要将她最讨厌的事情说清。
“今晚带你去见这些人,不是为了让你去跟他们学画画,更不是让你去学那些旁门左道的攀关系。虽然你喊我教授,喊他们教授院长,是一份尊重,但不代表你事事要听我们,处处以传承为由不去创新,艺术本身就是光,你能将她反射出什么色彩,只有你自己能决定,我和那些人都只能给你一个提点而已,而我只会给你更多的机会,让你自己去挖掘自己。当然,但要是谁来跟你说,收你为徒让你拜她为师,这种人你离她越远越好,他们的目的不纯,与本心偏离,为的不是艺术,只为了名利,利益熏心,它会让你变的不干净。你将来更不要做出扯虎皮拉大旗的事,只为了卖画。我像齐白石学习,你也要和李苦禅一般。”
视线游走起来的田祈然,盯去了周念的耳垂。
“你可记好了?”
全神贯注听着的周念,明了田祈然这番话,“我记好了的,田教授。”
“你不打算对我换个名称?”田祈然听惯了田教授这三个字,突发奇想地想要听听别的喊法,要不然教授教授多生疏。
“诶?”周念抬头看向了田祈然,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期待。“还是叫教授吧。”
田祈然眯起眼,周念肯定又有她的伎俩,拍拍自己的手,反正话也说了,也表明自己要带她了,至于那一时兴起的好奇,就不去撞周念那个枪口了。
话锋一转,
“如果不叫田教授,我该叫什么呢。”
不像是在问田祈然,也不似在问周念自己,好像就只是随口冒出的一句。
“叫老师。”
果然,周念备着的不是伎俩,而是鱼钩,周念清楚知道田祈然会主动挂上来,而她自己却完全不知道已经上钩了。
“老师。”周念嘴角噙着一丝笑,静静地等着田祈然发觉。
田祈然一愣,哼地拍拍自己的手,瞟去周念灿若星辰的笑眼,又恶狠狠地哼一声,这学生怎么狡猾狡猾地,跟个大狐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