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卡内德没有察觉出他在试探,只是回答:“原版是我从法兰西的小说裏得到的灵感,写好之后,就让沃尔夫冈来谱曲。”
说到这裏,他耸了耸肩:“我刚才也说了,沃尔夫冈喜欢拖稿。所以夏天的时候,我在乡下租了间房子,把他关在裏面,让他什么时候写完了什么时候放他出来。9月初,他完成了全部。”
“我刚开始也觉得很不错,但是……”
弗朗茨装作点烟的模样,打开了他的烟草盒,一道金光飞速闪而过。
席卡内德突然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脑袋,“但是……但是……”
他面容扭曲地弯下腰:“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他突兀的变化让有了准备的弗朗茨也慌了一瞬,但很快冷静下来撑住了他的肩膀。
他双唇颤抖,激动地道:“我想起来了!我们回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这部《魔笛》有些不对。我们能创造出更完美的,能够沟通所有人,沟通我们的主的曲子。”
他的神色癫狂,紧紧地攥住了弗朗茨的手。
“原来如此,莫扎特先生告诉我,他现在写的《安魂曲》,也是主的使者吩咐他创作的,并且时机合适时,会将他带走。您也是见到了主的使者吗?如果能接触主的使者,我也希望用这种方式获得音乐的灵感和提升。”弗朗茨说。
“是的,我也见到了,我也受到了指引,才修改了这部歌剧。它原来并不成熟,只有现在才是完美的状态。”
席卡内德的喉咙裏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但是,主的使者是谁呢?是谁呢……”
“是我啊!哈哈哈哈!”
渗人的笑声回荡在办公室裏,他极度地亢奋,整张脸憋得通红,双目布满了血丝。他嘴角保持着僵硬的弧度,龇牙咧嘴地抱住了弗朗茨的双臂。
弗朗茨头皮发麻,强作镇定地问:“那些是您让莫扎特先生写《安魂曲》,并且把五十杜卡登金币给他的吗?”
“是啊!就是我啊!”
他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等这个曲子一完成,主就会降临在我们所有人面前。是的,他就会来接走我。”
“您不能这样想。”弗朗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主的福泽应该遍布于所有的人,不光是您和沃尔夫冈,还包括您的资助人们。如果他们不来聆听《安魂曲》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他们?”
“啊、当然、当然大家都会来。大家都会听到这首为主创作的曲子。”
“呃……首先我不相信萨尔茨堡的大主教殿下会是您的资助人,他们都是谁呢?”
深陷在混乱和疯狂中的席卡内德没有任何怀疑,含糊地说出了几个名字:“他们,都会来……”
“他们是直接把钱给您吗,还是给理性会?”
“理性会?”席卡内德有些迷茫,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虚弱地向后倒,像是突然间脱力了,疲惫地靠在了办公桌上。
“席卡内德先生,不,伊曼纽尔,听到您这么说,我也希望像您一样,得到主的指引。穆勒说他可以做我的介绍人,也许您也同意我加入你们?”看到他好像恢覆了些冷静,弗朗茨问道。
“您也能感受到主的召唤?既然您也是我们的一员,那么明天晚上,我们可以在酒吧裏举行你的入会仪式。我们可以一起遵循主的福音,迎接祂的到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弗朗茨心下安定不少。
他又想到,自己不可能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去联络处送信,可能还需要转移的地点。
他问:“我抄录莫扎特先生的作品,想把收益也分给他,但是他不像是精通俗务的人。也许他在维也纳有其他的家人?我可以和他的家人谈谈。”
席卡内德揉了揉眉头:“虽然沃尔夫冈不在乎这些钱,但替他收着也挺好的。他有个姐姐是太阳堡法官的夫人,这几天为了看演出也在维也纳。”
席卡内德拿起纸笔,他疯狂的情绪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写下介绍信后,他将信纸封好,递给了弗朗茨。
弗朗茨讨要到了姐姐的联络地址,心满意足地小心收在了口袋裏。
“既然如此,我明天下午找个时间请假出去,把消息告知给夫人,再赶回来和你们喝酒。”
从办公室出来,弗朗茨下楼来到门卫,找到了正在打盹的杰斯。听到脚步声,他立刻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是这样的,我刚从经理那边过来。他告诉我,有些尊贵的客人没有买票,而是特地邀请过来的,为了防止遗漏,让我来确认下名单。”
说着,弗朗茨讲了几个从席卡内德那听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