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指了指钢琴上的一个布袋子:“这是顾客要求的,给我了五十杜卡登金币的定金。至于《魔笛》,是我的好朋友伊曼纽尔、就是你们经理写的剧本,让我来谱曲。”
“您认识这个顾客是谁吗?”
弗朗茨的这个问题刚说出口,莫扎特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他不像是看着前方,而是很遥远的某一处。
“您知道吗?我想他就是主的使者。是主让我写这部《安魂曲》,这是我最后献给主的作品,在最末的时刻到来之前。”
弗朗茨听出了他语气中精神状况不稳定的感觉:“据我所知,后天下午就要首演了,而您明天晚上还要去喝酒。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跑个腿,替您把完成的谱子送给委托人。”
“不知道您有什么联系方式,我应该送到报刊局还是哪裏?”他问。
“主的使者告诉我,等时间一到,他自己会来见我的。”莫扎特语气飘忽地说。
弗朗茨想了想,说:“虽然我只是个歌手,但我自己也对编曲有些兴趣。我来自于杜塞尔多夫,但我的父母现在都居住在意大利,请问您能否让我抄录您的乐谱,让我带到意大利去。”
莫扎特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落在了弗朗茨身上。
“当然,如果剧目在意大利上演,所产生的利润我会和您平分。或者在得到您的指引之后,把收益交给指定的人。”弗朗茨急忙说。
“收益就不必了。”莫扎特满不在乎地说,“我创作曲子是为了民众,并不是为了金钱。”
他走向书桌:“你对哪些感兴趣呢?我这裏有很多,如果你都抄的话,估计要花上很长的时间。”
“我在经理先生那裏看到了很多资料,也许只有最新的稿子他才没有。我能够看那些没有上演的,或者您最新的作品,比如说这个《安魂曲》吗?我知道您有灵感的时候,创作的速度非常快。”弗朗茨说。
莫扎特点了点头,拿了一迭纸:“上面都标註了时间。”
他让弗朗茨坐在书桌那边,自己返回钢琴边,握着铅笔继续创作《安魂曲》的谱子。金棕色的发丝有一缕垂在了额头上,他的神情变得专註,俨然十分靠谱的音乐家的外表。
弗朗茨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了谱子。
他回忆着自己的经历,想要在这些音符裏面找到端倪。也许是什么东西影响了莫扎特的精神,导致他逐渐崩溃,随着时间的变化,可能会出现一个演变的过程。
他看到最下面摆着今年7月份之前的谱子,都是些比较普通的协奏曲。
到了7月,莫扎特创作了一首诙谐的小奏鸣曲。
弗朗茨把眼睛使劲凑到纸面上,才看清了标题挤挤挨挨的小字:
《一道雷劈在科洛雷多大蠢驴的头上》。
我的上帝……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从乱七八糟的杂物堆裏面找出橡皮,把标题给擦去了。
之后7月的下半旬、8月,都没有任何的创作。
到了9月,他发现了一份谱子,然而上面的标题让他感到非常意外。
《魔笛》。
弗朗茨快速翻动着纸页,上面日期显示的是9月初。
他记得,席卡内德说《魔笛》在创作之后就开始排演,而他们只有两天的时间。可是这上面的时间却更早,况且莫扎特居然把这个作品放在了未排演的裏面。
他仔细地查看起总谱,惊讶地发现它和正在剧院裏排练的曲子完全不同,就连裏面的故事也对不上很多情节。
埃及的王子塔米诺和捕鸟人帕帕基诺,被一位叫做“夜后”的女人的三个侍女所救,夜后说她的女儿帕米娜公主被太阳王囚禁。
于是王子和帕帕基诺踏上了营救公主的道路,但是在太阳王的宫殿裏,他们得知夜后才是邪恶的,她一直想要杀死太阳王。
经过种种太阳王的考验,塔米诺和帕米娜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而夜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在这上面找到了自己更熟悉的属于沃尔夫冈·莫扎特的风格,弗朗茨觉得心裏石头落了地。
也就是说,莫扎特在9月初写完了《魔笛》,不知道为什么,在月底又进行了改编,决定上演新版的《魔笛》,还有最新编写的《安魂曲》。
虽然说从风格上,无论哪个版本,都和穆勒之前说的理性会音乐相符,整体也都属于莫扎特的个人风格。不过,新版的无论音乐风格、剧本创作,或者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像是莫扎特会喜欢的那种。
弗朗茨离开书桌来到钢琴边上,自从莫扎特坐下之后,他就一直伏案创作,奋笔疾书。
“莫扎特先生,请问这个《魔笛》的版本为什么和现在剧院裏排练的完全不同呢?”
莫扎特一直把正在写的小节写完了,才抬起头说:“这个是我在夏天的时候写的。可能你刚来剧院的时候,伊曼纽尔和你说起过。”
“他在7月份的时候,在乡下租了间小房子,让我在裏面创作。我花了一个夏天的时间,写完了这个曲子。但是等我们返回维也纳之后,他告诉我《魔笛》的剧本要修改,就是你们现在排练的。后来根据他的版本,我对总谱也进行了修改。”
时间到了,主的使者就会来……
弗朗茨突然意识到,也许他不能让莫扎特写完《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