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位二十多岁的青年,有着红色的头发和棕褐色的眼睛,鼻尖略微带有雀斑,瞧着是个十分有活力的年轻人。他礼貌地握住伊娃的右手,亲吻了下自己的大拇指:“在下是管风琴手穆勒。请问这位美丽的女士为何会来到我们这裏?”
伊娃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现如今,愿意公开演出的女小提琴家可不多见。”穆勒表现出了不令人讨厌的热切,“想必赫尔曼小姐肯定有许多让我们折服的品格,绝对不是那种常见的俗人。”
这两天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会说话,伊娃自己也是有些好笑。她在两人的邀请下入座,好像这裏不是朴素的平民剧院,而是皇后陛下举办的晚宴沙龙。
接着,乐队的长笛手富尔萨先生也来到了桌边。他和穆勒完全就是相反的两个人,浑身都弥漫着颓丧的气息,无论是黑色的头发、眼睛,还是浓重的黑眼圈、没有血色的嘴唇,都令伊娃怀疑对方的夜生活。
富尔萨不喜说话,只是对伊娃点了点头,连笑容都没有。
颇觉失礼的席卡内德连忙说:“他就是这个性格,对女士有些冒犯,但绝对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害怕和人说话。富尔萨在演奏中有段很重要的表演,下午的时候,您可以在排练的时候看到他还是很有才华的。”
伊娃对于社交没有需求,来这纯粹是为了融入他们更好地探听消息。
“对了,我被安排住在梅尔小姐的旁边。”她问,“她不在食堂吃饭吗?”
穆勒嘆了口气:“她可骄傲得很,从不和我们一同进餐呢。伊曼纽尔会给她订外面餐馆的食物,对吗?”他看了眼席卡内德。
经理咳嗽一声,转移话题:“说起来,你也还没有见过我们的男主演弗洛裏先生。他既是演员,也是我们这次演出的资助人之一。他也不喜欢在食堂吃饭,倒是爱在酒吧喝酒,今晚他也会来。”
资助人?
“弗洛裏先生能看中您的剧本和莫扎特先生的乐谱,肯定也是很有眼光的人。”伊娃说道。
“是的,我们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间剧院原本不是很富裕,也是有了他的讚助,才能排练这么重大的演出。”
伊娃笑了笑:“我对明天晚上的活动越来越期待了。”
……
那边弗朗茨进入他和会计共用的房间。费舍尔的行李随意地摆放着,并不註重收拾,臟衣服胡乱扔在地上或者堆在角落的椅子上。
弗朗茨只是匆匆一瞥,看到他的桌子上摆着一些和数学有关的书籍。除此之外,尽管只是个会计,但他的桌子上却还有许多乐谱,看起来也是音乐爱好者。
没把会计放在心上,弗朗茨带上席卡内德给自己的总谱,下楼绕到剧院中心,来到乐池的区域。
排练似乎接近了尾声,除了主乐队的人还在演奏曲子,舞臺上面已经散场了。弗朗茨先在观众席坐下,观看乐队演奏。
一个略微秃顶的老头正在指挥,过了几分钟之后,乐队的排练也结束了,管弦乐队、提琴手都放下自己的乐器朝食堂走去。
等人都离开前去食堂,弗朗茨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有些乐谱还翻开在刚才结束排练的地方,看起来约莫是大结局的附近,上面标註了笔记和臺词。
“帕米娜吹奏着长笛,吟诵道:‘爱人啊,请出现在我的面前。’”
事实上,方才弗朗茨也听到了乐队的杂音,当时他没有表现出来,以免得罪剧院的人。翻开谱子的时候,他没有瞧见任何在编曲方面不和谐的地方,可能应该是乐手的水平不行。
既然来了,弗朗茨也不饿,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快速浏览了一遍乐谱和大致的故事。
***
埃及的王子塔米诺在山林中打猎的时候被巨大的毒蛇追赶,精疲力尽之际,清亮的哨音响起。毒蛇被哨音吸引,不再追赶王子。
一个身披鸟羽衣服、背着鸟笼、吹着哨子的怪人出现,称自己是捕鸟人帕帕基诺。捕鸟人告诉塔米诺,在山中怪石嶙峋的庙宇裏,美丽的公主帕米娜被恶魔囚禁。
他给王子看了公主的画像,王子一见倾心,决定去营救公主。
捕鸟人警告道:恶魔有一只可怕的魔笛,当笛声响起,会有灾难降临大地。
王子请求捕鸟人与他同行,两人受到林中鸟兽和树木的指引,来到了庙宇中。在那裏,王子接受了各种严厉的考验,终于救出了帕米娜公主。
公主坦白实话,原来没有什么恶魔,自己是居住在庙宇的圣女,一切都是她对爱情的考验。她提出最后一个要求,要在庙宇中举行婚礼,希望塔米诺将埃及的宾客与民众邀请至此参加婚礼。
王子欣然同意。
婚礼当天,山顶的庙宇裏,公主吹响了她的长笛,捕鸟人也吹响了他的哨子,神迹降临,所有人都目睹了神祇。整个国家的人受到了神的祝福,他们永远生活在美好、善良与幸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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