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离开，这尴尬指数立马又翻了几倍。
顾夜歌默默地打量对面的少年，对方身材高挑纤瘦，比例非常绝，但是很奇怪，外面如此闷热的天气，他却是长衣长裤，外面还加了件外套，口罩将一张小脸遮得严严实实，唯一露出的眼睛还被刘海遮了大半。
s市的夏天，这样看着便觉得直冒汗的装束，少年看起来却仍旧是清清爽爽，好像和她活在两个季节里。
对方遮得完全看不到脸，为什么顾夜歌却笃定对方是少年？也许是因为刚刚无意间闻到的隐约的极淡的旺仔牛奶味道，也许是因为对方只有少年人才可能有的极度漫画化的惊人比例，也许……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感觉。
很奇怪，从少年出声起，她就一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翻遍了记忆，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对应的人。
他究竟是谁呢
正在琢磨的顾夜歌目光触及少年被唇膏弄脏的前襟时，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抿了抿唇，小声道：“对不起，把您的衣服弄脏了，我负责您的衣服的清洗费用可以吗？”
一张泛着淡黄色的原木纸却递到她面前。
少年温声说：“不要再难过了，看演出应该是件愉快的事情，不是吗？”
顾夜歌怔住。
方才被触及后他就一直在暗暗打量对方，白衬衫牛仔裤，高挑曼妙，柔软蓬松长发，乌发红唇，肤光胜雪，不染粉黛而艳光四射……这不是偶然就可以遇到的容貌。
疑虑在一瞬间浮上心头，出道后他被盯得太死，“偶然邂逅”的私生或意图蹭热度的圈内人数不胜数，在la训练的时候他们甚至一度一夜换了四个酒店。
然而少女神色懵懂惊愕，不似作伪，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四周，也确信没有摄像机对准他们。
这时候他的心才放下来，再仔细地看少女时，却发现她双眼微红，眸色如水，脸上有浅浅的两道痕迹，分明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她的口红在刚刚的意外中断在了他身上。
依过往的经验，刚刚哭过的漂亮女孩大多数不好惹，他开始考虑如果对方不依不饶，要求他赔偿的话怎么办，钱是小事，可是万一……会非常麻烦。
就在这时，少女自己开口了：“对不起，把您的衣服弄脏了，我负责您的衣服的清洗费用可以吗？”
如预期所想，刚刚哭过的声线，娇软而微哑，一种一触即散的脆弱，却强撑着维持着克制与礼仪。
其实并不是她的错，但她主动承担起责任，看得出来，她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仅仅是一种本能的习惯。
宛如一根弦被波动，他长睫颤了颤，递出纸巾给她，温声安慰。
做出这个举动之前他并未意料到自己会这么做，这太危险，十几岁出现在舞台上后，他就一直本能地与异性保持着距离，何况是这样美貌的同龄人。
一旦被拍到，他想象得到网络上舆论该有多爆炸。
但做出这个举动之后，他也并没有后悔。
他希望她不再难过，希望她开心快乐，希望她享受今晚的演出，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