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你辛劳了,早起还煮了粥来”。
我忙道:
小莲“小莲分内之事,服侍左使,是小莲造化”。
待左使用罢早饭,我见天气和暖,开了南面窗户,天晴气朗,今日果然是个好天气。
一会的工夫,林火已送了药来,我接过药,送到左使身旁,左使接过药喝了,我又沏了清茶来与左使漱口。
这日阳光和煦,左使面色好些了,不似昨日倦怠。午后我扶左使到阶前安坐。
坐忘峰坐北朝南,庭院开阔,春日午后风光正好。
远眺群山,群峰顶上尚是积雪皑皑,山腰已有些青绿之色。
天色碧青似染,缕缕暖阳穿过树稍画在地上,似一幅丹青画卷,丝丝和风柔柔袭来,如轻纱拂面,满院和暖。
我沏了茶递到左使手边,左使接过茶,拢了茶盖,拨动茶叶,轻啜几口,放下茶杯,凝神阖眸。
阳光拢在左使身上,微微泛着光,映得他面色温润生辉,清澈澄明,如仙人一般。
恍惚间,竟如初见左使那年一般。
那年秋日里,也是这般暖阳,左使捧着书卷在院中静坐。
那一年,我十二岁,刚到这坐忘峰院中。
八九年间,左使竟不曾变,还是当年初见这般丰神俊朗。
而我已是婷婷少女,更添了许多少女愁绪。
正思量间,左使忽转头看向我道:
“小莲,屋里可还有酒,去拿一壶来”。
我忙回道:
小莲“左使您身上有伤,不宜饮酒……”
左使复又看我一眼,眼神不容拒绝,道:
“听话,去拿来”。
我踌躇着,左使见我还是未去,又道:
“我少喝一点,不碍事”。
我只得去斟了一壶酒来,素日里知道左使喜饮酒,院中自是常备着酒。
我为左使斟一杯酒,左使微微一笑将酒饮下,望着远处青山,淡淡道:
“冬山如睡,春山如笑,”
“在这坐忘峰饮酒观山色,倒也极好,方不负这‘坐忘’二字。”
我望着这天光山色,远山青明如墨染。又回头看向阶前,青瓦檐下,厅门上高悬一块匾额,
正是左使所书“坐忘”二字。
宋·郭熙《林泉高致·山水训》中有:“春山澹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