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之路顶峰的白昼终于彻底暗淡下去。
尽管现在的铁毒蛾还不能称之为战斗不能,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胜负已分。
“是我们输了。”
这句话似乎带着些许哭腔,但冠军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尽管过程中良知花招用尽,对联盟制订的竞技规则也没有半点尊敬,但他依然认可这场比赛,承认良知的胜利。
这位君临合众顶点四十余年、曾接受无数位精英训练家挑战却从未落败的冠军终于长叹了一声,随后便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铁毒蛾的精灵球,将铁毒蛾收回了精灵球中。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了地面上的落叶,此刻一切归于寂静。
“冠军……居然真的……落败了……”
婉龙用双手捂住嘴,在场四人中最感性的她在不知不觉间热泪盈眶,这场对战一定会给这位文学少女带来数之不尽的灵感。
而她的这句话,也成为了现场众位训练家最后共同的想法。
任谁都知道长江后浪推前浪的道理,他们也都明白那位不败冠军总会有输给后起之秀的一天,可当真正亲眼见证的那一刻,心中终会泛起无限感慨。
最关键的是,击败阿戴克的人居然是良知,这也就意味着良知将从阿戴克的手中接任冠军之职。
一个总是喜欢说自己不想当训练家、一个怎么看都不该登上冠军之路顶点的警察,在十八岁的这一年,成为了合众联盟新的冠军。
此刻的良知,在确定自己赢下对战以后,那块悬在心口的石头也终于落下。
即便他曾无数次说过自己对争夺冠军没有兴趣,可他毕竟是一名土生土长的合众人,怎么可能没有像其他训练家那样假想过自己站在阿戴克的对面。
这或许算不上理想,但也绝对算是他的梦想。
而现在,儿时的梦想已然实现,他不但对冠军发起了挑战,更是在冠军之路这样神圣的舞台上赢下了对战。
“嘶拟。”
赛场上的藤藤蛇身体颤抖了一下,刚才飙升的肾上腺素已然退去,过度供给的血液逐渐恢复正常,这也让它的双腿失去了部分能量,从而导致膝盖轻微程度的发软。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力竭的精灵都应该朝地上栽倒下去,但藤藤蛇却是强行用藤鞭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如果自己倒下,就意味着那家伙会冲上来把它抱在怀里,天生倔强要强的冰冷傲娇蛇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在这时,藤藤蛇忽然感觉自己脚下一空,自己竟然被良知给直接抱了起来。
“辛苦你了,蛇姐。”良知说。
虽然藤藤蛇并不抵触良知这样的行为,但也绝不同意像这样的突然偷袭——只有自己同意它才能抱……
抱……
算了。
还是就这样躺着吧。
这场对战透支了太多体力,现在的它已经很累了……
良知放下背包,将背包里的便携式白织灯打开,让已经熟睡过去的藤藤蛇平稳地回到了它最喜欢的地方。
或许他那破旧的背包并不如精灵球中舒适,但这却是蛇姐曾经最喜欢的地方。
它为了这场胜利已经付出了很多,现在就让它好好休息吧。
“代叽!”
大剑鬼激动的声音驱走了良知脑海中混沌的余韵,体型庞大的大家伙强行打开了精灵球一股脑地压在了良知身上。
这样的行为无疑会产生接二连三的连锁反应。
在大剑鬼从精灵球中破球而出以后,接下来是掉漆了的盖诺赛克特与双斧战龙。
这两个心理年龄加起来可能还没蛇姐一半大的小家伙,争先恐后地从两个方向凑向良知,生怕自己的位置被其他精灵抢走。
今天的良知不必端着,对待三只精灵汹涌的攻势,他伸出右手,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嗯,你们都辛苦了。”良知说。
在这支队伍中,有个性始终像小孩子的精灵,自然也有性格更加老成的精灵。
“真是感人的一幕啊,”浑身清冷尚未完全散去的多边兽拍了拍前肢,“如果不是我的体型对于抢抱抱的位置实在没有什么优势,说不定我也会试试这样的奇怪仪式有什么特别之处。”
“嘿嘿,你明明也很想抱抱良知对吧洛托。”洛托姆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里的眼皮。
“那你呢?你不打算和那位把你当成哥们的好朋友抱抱吗?”多边兽反问道。
“还是算啦洛托。”洛托姆摇了摇头,“谁让我是它的好哥们呢,最适合我们的应该是相互插科打诨,我们互相抱抱反而会引起奇怪的舆论洛托。”
洛托姆一边说着,一边望向那边正在挨个摸头的良知。
它和良知很早以前就已经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但却始终无法做到心意相通。
虽然它并不在意,也从未怀疑过良知这个每天都在羞辱它的家伙待它是否虚伪,但它也的确好奇过自己为什么无法和良知建立羁绊关系。
直到它在与良知一起登峰时,回想起四年前那个穿着洁白西服朝它伸出右手的少年,听着那个少年要将它带上比赛场上的豪言壮语,以及在那之后,与那个少年共同经历的一切。
它和良知的关系从来不是良知把它当成一只精灵,它虽然不是人类,但它与良知之间的情感更多是一种高于朋友的知己情谊,那种类似于人类社会中同窗舍友自然诞生的“好哥们”。
也只有这样的关系,彼此之间交流起来才会口无遮拦——这就是为什么,良知在雷文道馆中从未结识过真正的朋友,但却丝毫不缺乏相应的社会经历。
洛托姆用它的小闪电托着手机壳:“呼……也算了却了我的一厢心愿啊洛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