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托姆很急,急得在良知面前连连挥手,只可惜在阿克罗玛主动接管洛托姆手机的时候,顺便将洛托姆的声音给调到了最低。
藤藤蛇、双斧战龙和盖诺赛克特在看见阿克罗玛的瞬间便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原因无他,它们对于阿克罗玛可太熟了。
这家伙已经有一段时间没露面了,但前几次露面都给良知带来了巨大麻烦,有几次甚至还是涉及生死的危机。
不过最近入队的双刃丸却是一副迷茫的表情,显然它完全不理解一通电话为什么会让蛇姐它们如此剑拔弩张。
不不不,不止蛇姐,就连盖宝都摆出了一副紧张姿态,那只虫子平时看起来憨憨的,原来它也有这样一面吗?
“所以说……我们的等离子队科学怪人骇入我的手机目的是什么呢?我猜你应该不只是为了耀武扬威吧?”
视频通话另一头的阿克罗玛笑了一声,用手指轻轻一推鼻梁上的眼镜:“说不定这次你猜对了呢?或许我就是来下战书的?”
“得了吧,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突然刷存在感,是否有点太刻意了,阿克罗玛先生?”
这句话让阿克罗玛的脸上笑容忽然一滞,而良知却是毫不客气地穷追猛打——
“虽然合众与帕底亚存在时差,但地球另一边的帕底亚联盟公务员们现在应该也起床了,多边兽的办事效率无须质疑,所以我猜再过几分钟,弗图博士与奥琳博士失事前的封存档案就会发送到我的手机里吧……”
良知吊儿郎当地坐在白蕾雅的教师桌上,和刚才与牡丹她们交流时的坐姿截然不同——大概只有小菊儿知道,此时此刻这个看起来一点警官仪态都没有的良知才是真正的他。
“所以?”见良知迟迟不下结论,反倒是阿克罗玛先打破了沉默。
坐没坐相的良知叹息了一声:“其实吧,我很早之前就对你有过怀疑——科研必然要有坚实的基底,就像不会识字的人不可能博览群书那样,你能取得如今的科研成果,怎么可能一点资料都没有留下呢……”
同为学者的白蕾雅接续道:“除了一种情况,因为某些原因,相关档案被封存了,就比如关于悖谬种的研究记录。”
“没错。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帕底亚联盟的担忧,毕竟那一种全新而又不可控的精灵族群,与其贸然公布它们的消息,不如遵从弗图奥琳两位博士的遗愿,暂且让悖谬种长眠于帕底亚巨坑之下无法离开。”
对于第零区的事情良知了解不多,对应情报他也只是从白蕾雅和牡丹的只言片语中得来的。
不过,这里是合众,第零区是否有其他真相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阿克罗玛的身份——
“阿克罗玛,你身为一位精灵学者,履历却干净得可怕,没有攻读过任何学位,没有发表过任何论文,却拥有着让红豆杉博士都叹服的科学技术,这不得不令人起疑,你究竟是从哪里获得的学识?”
良知顿了顿,接着道:“直到,我了解到了所谓的未来悖谬种,然后我又看了看身边的盖诺赛克特——将精灵以化石形态复苏对现今的科学而言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但把精灵改造成这副模样却是闻所未闻。”
“因为看见了盖宝,曾经的我以为是你独自一人依托等离子队支持完成了这一毫无先例的项目……但假如说,所谓的‘毫无先例’并不存在呢?”
良知并不着急下达结论,而是轻轻摇了摇头:“当然了,你现在也可以反驳,证明你就是那个万里无一的天才,科研所需要的知识就像网络小说的系统那样‘滴’的一声出现在了你的脑海里,你……”
话音未落,洛托姆屏幕上忽然闪烁了一下。
接着,屏幕上细细碎碎的像素点如同有生命般开始不断跳跃变幻,它们迅速向着洛托姆屏幕的右下角聚拢,最后变成了一只蓝红色的椭圆鸭子头像。
“没错,就是这样!”多边兽的声音里透出冰冽怒火,这是良知第一次听见它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多边兽继续说道:“阿克罗玛博士!我向帕底亚联盟首席发去了调案照会,那时候的你虽然不叫这个名字,但根据肖像及声纹比对,基本可以确定你是弗图博士与奥琳博士的助手,你窃取了他们的研究成果。”
从嘉德丽雅那里学会了如何控制超能力以后,多边兽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张口闭口谈论废话,也不需要刻意压抑情绪像无感情的机器那般讲话。
但是……这家伙怎么忽然这么激动?
它一个数字生命,总不能和弗图博士与奥琳博士扯上关系吧?
显然有这个疑问的不止良知,阿克罗玛的视频小窗朝右下角望了一眼:“多边兽乙型?你居然也会像人类一样敏感易怒?你这样不会导致精神力暴走吗?”
“这与你无关,”多边兽的视窗里,前肢学着人类抱在胸前,“你现在在使用的是只有我能使用的通信频段,我跟你没完!”
在听见多边兽如此孩子气的一句话以后,良知不禁心下吐槽一句。
好嘛,多边兽如此生气的理由居然是这个?
“喂喂,不就是一条通信频段吗,我看密钥构成如此熟悉就顺手拿来用了——你居然会为了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如此动怒吗?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给了你与感情有关的模块。”
良知看着阿克罗玛:“所以,你这算是承认了你曾是帕底亚地区的学者?”
“严格来说应该是博士,”阿克罗玛摊开手道,“遗憾的是帕底亚联盟也如合众联盟这般迂腐。这一个也好那一个也好简直都愚蠢得可笑。”
“愚蠢得可笑?”良知试探性地复述一句,像阿克罗玛这样的学术疯子,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臭显摆的机会。
“不是愚蠢是什么?”
果不其然,阿克罗玛毫不遮掩他的想法——
“什么来自遥远古代的具有原始性和根源性的力量实在太过凶暴,什么来自遥远未来的那进化到极致的未知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哈,这群人是不是不理解强大的精灵代表着什么?”
一如曾经的那般狂热,阿克罗玛睁大双眼手舞足蹈:“我曾向帕底亚联盟提议,只要让我接手导师们的研究项目,让我去研究它们的驱劲能量,我就可以帮助联盟建造更强大的永动机,探寻精灵的极致究竟在哪里。”
“可你知道他们的回答是什么吗?他们说太危险了!就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理由,他们让我去转行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研究……哈,哈哈,哈哈哈哈,在亲眼见识了悖谬种的强大以后,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思研究其他课题?”
视窗另一头的阿克罗玛忽然开始狂笑起来——别看他穿得衣冠正襟、意气洋洋,与现在的他相比,那些精神病人扯着嗓子胡乱吼叫的疯癫简直是神赐的理性状态。
良知挑起半边眉毛:“这就是你帮等离子队做事的原因?你不在乎你服务的对象需要强大的精灵做什么,你只在乎他们能不能提供庞大资金来帮助你研究?”
他曾经也见过被关进监狱的罪犯突发恶疾,但大多数都是被逮捕后的无能狂怒,但此时的阿克罗玛相当安全,他会如此突然地歇斯底里,大概是因为他从未和人提过这些。
在丑陋的笑容渐渐消失以后,阿克罗玛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俯视的角度看向良知:“要怪就怪帕底亚联盟吧,他们的保守将我拒之门外,但我也要感谢他们,现在的我何其有幸,得以见证将潜能发挥至最强的精灵!”
那段时间是阿克罗玛的低谷,他几乎尝试过所有手段,他甚至想过返回第零区,却发现他没办法打开第零区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