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良知穿着时髦,且不止一次地吐槽过合众警服何其老土,但他本人是不太注重仪容打理的。
因为以前也不需要他来管理自己的外表嘛……
在他以道馆训练家的身份登场时,菊儿姐总是会帮他决定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该以什么样的发型来面对对手。
考虑到小菊儿是合众地区最知名的模特,良知从来不会觉得自己的直男审美在小菊儿之上。
唯独今天,总是喜欢给他做造型的菊儿姐还在冠军之路的山脚酣战,而这次对冠军发起的挑战也必须要将仪式感做足,所以他才决定亲自打理仪容来到冠军之路的顶峰。
这不单是身为挑战者应该做的表面功夫,更是对那位四十年来未尝败绩的冠军应有的尊重。
当四位天王看清夜幕下的身影时,婉龙、越橘、嘉德丽雅、连武四人的眼神中皆是闪过了一抹惊愕。
他们四人与良知或多或少都有些交集,合众联盟登记在册的训练家千千万万,其中绝大多数的理想就是能在某一日向冠军发起挑战,并在打败冠军后顺理成章成为新任冠军。
但是……良知毫无疑问属于不被“绝大多数”所囊括的人当中。
诚然他的实力卓越程度不由分说,四位天王中更是有两位天王已经领略过他在对战场上的风采,可无论怎么想,良知都不太可能会对冠军发起挑战才对。
而且,就算要发起挑战,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登场方式?
“我记得你的名字是良知对吧……我听说过你,也对你做的事情有过些许了解。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是飞上来的,而不是从冠军之路的峰顶入口走上来的呢?”
不等那四位与良知有过交集的天王开口,一旁的红发老者挑起半边眉毛看着良知,这倒并非某种尖锐语义下的奚落,而是阿戴克直爽性格的表现。
良知用余光扫了一眼摆放在旁边的摄像机,十分坦然地说道:“因为我并没有按照联盟的规则攀登冠军之路,我是通过某种类似作弊的手段挣脱了重力登临山顶——甚至,直至现在,我都还未集齐八枚徽章。”
在说完这些话以后,良知朝前踏出一步,从腰间取下一枚精灵球:“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也有不得不向您挑战的理由。当然,如果您认为我的行为侮辱了冠军之路的意义,我也会毫无怨言地从这里离去。”
“哎呀……真是了不起的觉悟啊。”
看着屹立于山顶的良知,阿戴克轻轻摩挲了一下胡子拉茬的下巴:“老头子我啊,虽然是个老顽固,但对遵守那些无聊繁文缛节并没有什么兴趣……”
说完,阿戴克郑重地站起身子,袖口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不得不向我挑战的理由是什么,但是啊,身为合众冠军,是不会拒绝任何一位有觉悟的挑战者的。”
相传实力强大的训练家可以感知到另一位训练家的觉悟如何。
此时此刻,阿戴克在良知的身上仿佛看见了一道驱动他向自己挑战的火焰,既然如此,他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呢。
正好,直至现在,冠军之路依然没有任何一名训练家登上顶峰——他这个老头子,可不希望自己的谢幕之战只有那四位天王向他发起挑战。
或许是合众神话中的龙卷云望见了这场充满觉悟的挑战,冠军之路的山顶之上,忽然间掀起了一阵轻柔的微风,轻轻拂过良知与阿戴克的身旁。
“总感觉……今天的良知身边好像缺了点什么。”感受到这股劲风以后,沉默寡言的越橘忽然开口道。
周围的另外三位天王转过头疑惑地看向越橘——缺了点儿什么?难道是合众警方的警服与警帽吗?
不对……这家伙不是一直都不太喜欢穿警服吗……
“那么,年轻的训练家,你打算派出哪只精灵作为你的先锋呢?还是说要先确认我的首发精灵是哪只呢?”
阿戴克从脖子上挂着的一串精灵球中取下一枚,显然已经敲定了自己的第一只精灵。
属性克制与先发优势固然能左右一场对战的胜负,但身为长者的阿戴克,并不介意让出这个小小的猜拳机会——四十余年罕尝败绩的他,显然确有如此任性的资格。
良知自然领会了阿戴克的意思:“我理解您对我这样的后生的让步,但我更希望您能认真对待这场对战。无论您接下来会派出哪只精灵,我都已经决定好了我的阵容先锋。”
能够无条件赢得首发精灵的猜拳的确诱人,但良知更倾向于坚持自己的本心,既然这次穿的是雷文道馆训练家的衣服,代表的是雷文道馆,那么第一只精灵当然是——
他抬起手,将手中的精灵球朝着对战场地抛了上去。
伴随着一阵耀眼的红光,一只有着橘色身体、被蓝色半透明的等离子包裹的精灵出现在了对战场地的一侧。
“滋滋——滋滋!”
洛托姆对着周围挥动的双手,尤其不忘向着那边的摄像机摆了个帅气的姿势,现在的它脱离了良知为它改造定制的手机,但并不影响它到处显摆臭美。
“噢……洛托姆吗……”
阿戴克的右手搔了搔他的红色头发,“我以前倒是见过不少附身在家电上的洛托姆,让洛托姆本体亲自上场还真是第一次见……不过,你的这只洛托姆,体型似乎太小了些吧,你真的打算让这只洛托姆上场吗?”
依靠着飘浮特性,洛托姆在对战场上绝对算得上是热门精灵,但任何训练家都知道,想要发挥出洛托姆的全部力量,必须要让它依附于电器之上。
即便不考虑这一点……如此娇小的洛托姆,阿戴克与四位天王也是第一次见到。
阿戴克的这段话似乎也戳中了洛托姆的什么毒点,在听见阿戴克对它的评价时,洛托姆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在空中不断挥舞双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只可惜,它在手机里待得太久,已经几乎忘掉了该如何用手舞足蹈的方式与人类沟通。
也就是在这时,越橘似乎忽然回想起了什么,望着洛托姆眉头一皱道:“我突然想起来,那家伙身边缺少的是什么了……”
“叽叽喳喳的电子噪声,对吧?”婉龙轻轻一推眼镜,捂着嘴偷笑道。
平时的良知,无论走到哪里,洛托姆都会跟在他的身边,用一连串聒噪的电子噪声干扰他。
而现在,话唠形态的洛托姆以脱离手机的形态出现,除了一遍又一遍的手舞足蹈便只剩下了滋滋的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