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牧军的身影从诸多龙翔军背后出，独臂身影显得无比萧索。
经历了大量厮杀，他身上居然没有一丝血腥之气，如同散步在城市中的游侠一般。
“大将军……！”
有将士颤声道：“他、他们都是、都是百姓，属、属下下不去手……”
“百姓？”
望着狂热而又混乱的人群，徐牧军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他们是百姓不假，但现在他们更是被白莲教蛊惑的叛军！”
“只有杀了他们，才能拯救更多的百姓！”
“杀……！”
“将军！”
徐牧军上前一步，一道道血煞之气突然从虚空中出现，化为了一道道血色刀刃朝着前方斩去。
“噗！”
“噗噗！”
霎时间，数十位老人、女人全都倒在了血泊当中。
甚至……还有数个小孩。
“呜呜呜……”
“哇哇哇……”
一些小孩吓的大哭起来，但是更多的人却依旧是无比的狂热。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百姓、百姓……”
徐牧军继续上前，无穷的血色煞气以他身体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斩去。
任何胆敢接近他的白莲教教徒，全都被斩杀！
哪怕是老人、女人、小孩，也不放过！
“杀……！”
“兄弟们，跟上大将军！”
不少龙翔军被徐牧军所做所为震惊了，纷纷怒吼一声紧随在徐牧军背后，朝着这群白莲教叛军杀去。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死在徐牧军手上的老弱妇孺越来越多。
就连他手下的龙翔军，也加入到了屠杀的阵营当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徐牧军的身影早已停在了原地。
周围尽是老弱妇孺的尸体。
但不知为何，徐牧军紧闭的双目中，却缓缓流出了血泪。
“百姓、百姓……屠戮百姓，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还是说……国家安稳，杀戮之后所迎来的盛世？”
他再次缓缓地睁开双眼，血泪停歇。
目光所视之处，尽是杀戮。
有凶悍的龙翔军一人一刀在白莲教众中冲锋，手中没有一合之敌。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被一刀削首。
一个干瘦的女子被一肘击撞倒，随即就被踩成了肉泥。
更远处，则遍布残垣废墟。
无数成年男子、老人、妇女、小孩啊，狂热而又癫狂的嘶吼着，拿着手中镰刀、柴刀、甚至是剪刀等简陋武器，悍不畏死的挡住了龙翔军冲锋。
他们单薄的身躯，根本无法阻挡住龙翔军。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如此。
用简陋的武器、甚至是用牙齿，都要将一个个龙翔军士卒拉倒，继而冲上去围杀。
狼烟升起，耳边的喊杀声、哭喊声、愤怒的嘶吼声、以及咀嚼声隐约传来。
或者说，越来越远。
最终，徐牧军的耳边再没有了一丝声音。
有的，只有风声、雨声，隐约间，居然还有读书声。
“昔者三代之兴也，利于国者爱之，害于国者恶之。故明所爱而贤良众，明所恶而邪僻灭。是以天下治平，百姓和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十余个孩童坐在私塾中，摇头晃脑的背诵着古文。
恍惚间，他又仿佛看到了陛下坐于庙堂之上，颁布一道道立国之策。
恍惚间，他的身影出现在了万米高空，俯视江山大地。
北地，有塞外狼子叩关而来，纵马中原，肆意残杀百姓。
南方，亦有狼子野心之徒横征暴敛，掀起叛乱，意图染指大虞天下。
整个大虞江山，狼烟遍地、反王迭起，百姓苦不堪言。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大虞、天下……江山，社稷……”
徐牧军喃喃而语，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明悟。
他再次想起了数年前和正永帝的一番谈话。
“朕也想享乐，但朕更想天下太平。”
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官吏士族横征暴敛、宗门大家欺压良民。
如此下来，国将不国，又如何享乐？
只有逼迫他们掀起叛乱，才能将所有野心家暴露出来，继而派遣兵马将其剿灭，一扫寰宇。
此谓之……破而后立！
兴修水利、修建大运河、赈灾灾民、以工代赈、修建校舍、禁武令、军功制……
陛下的一桩桩、一件件政策，又何尝不是为了大虞安稳？
但是……
这群心怀反意之人，野心家、诸侯、世家、宗门，却为一己私利而掀起叛乱，蛊惑流民。
实在是……该死！！！
整个大虞天下，狼烟遍地，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但……还好。
大虞有陛下，亦有一群忠义之人，为大虞天下、为黎民百姓而奔走。
疏忽间，徐牧军双眼猛地睁开，一道莫名的神光从其中一闪而过。
他一步踏出，霎那间……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