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拽了拽绳子,确认牢固后,双脚在粗糙的木排上猛地一蹬,身体轻盈得像一只大鸟,借着手臂的力量,几个起落便翻上了墙头。
他刚一落地,还没站稳。
“谁在那儿?!”
一个慌慌张张提着水桶跑过去的喽啰正好转头,借着远处的火光,看到了郑毅那一身黑色的皮甲。
郑毅没有任何废话,右手的雁翎刀瞬间出鞘。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贴着地面欺身而进,刀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厉的白光。
“嗤——”
那喽啰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水桶,脖颈上便爆开一团血雾。水桶掉在地上,水花四溅,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苏檀紧接着翻上墙头,两把柳叶刀已经握在手中,一左一右,像两抹鬼火。
身后的十五名弟兄也迅速翻了进来,立刻结成一个小巧的突击阵型,将郑毅护在中间。
“不用管其他人,直扑地牢。”
郑毅一甩刀刃上的鲜血,看都没看周围乱成一锅粥的土匪,大步向着那座半地下建筑冲去。
山寨里此刻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韩彻带着人在西墙放完火后,并没有立刻撤退,而是端着连弩,借着马厩和巨石的掩护,对着赶来救火的土匪疯狂射击。
“啊!有暗箭!”
“在那边!他们人不多,给我砍死他们!”
独眼狼手下的几个小头目挥舞着鬼头刀,驱赶着手下的喽啰往上冲。但在韩彻等人精准的弩箭下,冲在最前面的土匪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茬。
郑毅这边,借着混乱,他们像一把尖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山寨薄弱的防线。
几个沿途撞上的土匪,还没弄清楚这群穿着精良甲胄的煞神是从哪冒出来的,就被苏檀和身后的汉子乱刀砍翻。
距离地牢还有三十丈。
那座半地下的建筑前,火盆依旧燃烧着。
四个膀大腰圆的守卫显然不是外面那些乌合之众可比。外面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这四个人却纹丝不动,手里的九环大刀紧紧握在胸前,眼睛像狼一样死死盯着四周。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啐了一口唾沫,“大当家的在里面审那小娘们,外头就是天塌了,也不能让人靠近这扇门半步!”
“大哥,西边火那么大,不会是官军打上来了吧?”旁边一个瘦高个握刀的手有些发抖。
“放你娘的屁!这大雪天的,衙门那帮孙子敢出城?”横肉守卫骂道,“肯定是黑水帮那帮狗杂碎来寻仇!等大当家的一出来……”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走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一人,身披黑色大氅,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雁翎刀,脚步沉稳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杀气腾腾、全副武装的汉子。
那些人身上的精钢扎甲,在火光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你们是什么人?!”横肉守卫大喝一声,举起了手中的九环刀,刀环撞击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站住!再往前一步,老子把你们剁成肉泥!”
郑毅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在看向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时,才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苏檀,左边两个。”郑毅的声音在风中冷硬如铁。
“收到。”
话音未落,苏檀的身影已经从郑毅身后激射而出。
她身形极快,双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行。
“找死!”
左边的瘦高个守卫怒吼一声,挥刀劈向苏檀的头顶。
苏檀不退反进,身体猛地一个铁板桥向后倒去,避开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的同时,左手的柳叶刀借着身体滑行的冲力,自下而上,直接切开了瘦高个的小腿肚。
“啊!”
瘦高个惨叫一声,站立不稳向前栽倒。
苏檀腰部发力,瞬间弹起,右手的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半圆,“噗”的一声,精准地抹过了他的咽喉。
与此同时,郑毅也动了。
他没有苏檀那样花哨的身法,他的动作只有两个字:快、狠。
横肉守卫看着直逼面门的郑毅,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大吼一声,双手握刀,使出一招“力劈华山”,带着呼啸的恶风砍向郑毅的肩膀。
郑毅没有躲。
他双手握住雁翎刀的长柄,猛地向上迎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加声爆开,火星四溅。
横肉守卫只觉得双手像劈在了一座铁山上,虎口瞬间崩裂,九环刀被巨大的反震力弹起。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这人好大的力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郑毅借着双刀碰撞的弹力,手腕猛地一翻,雁翎刀顺势向下,刀背狠狠砸在横肉守卫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九环刀脱手落地。
横肉守卫惨叫出声,郑毅已经欺身而上,左手一把揪住他胸口的衣服,右手短握长刀,刀柄末端的配重铁球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横肉守卫双眼一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守卫见势不妙,刚想大声呼救,郑毅身后的两名新兵已经冲了上来。
一面牛皮盾狠狠撞在其中一人的脸上,直接砸断了他的鼻梁。紧接着,两把长刀同时捅进了他的腹部。
最后一人吓破了胆,转身想跑,被苏檀一记飞刀直接钉穿了后心。
四个精锐守卫,在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里,被砍瓜切菜般解决得干干净净。
郑毅甩去刀刃上的血迹,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前。
木门上挂着一把拳头大小的生铁锁。
“砸开。”郑毅后退一步。
两名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上前,抡起手里的大锤,对着铁锁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铁锁应声落地,门栓被震断。
郑毅抬起脚,猛地一脚踹在木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向两边重重地弹开,撞在两侧的石壁上。
一股夹杂着霉味、血腥味和尿骚味的浑浊空气从地牢里涌了出来。